闭目养神,周遭的冷意被隔绝了大半,冰冷的指尖一点点回温。
就像一层透明的壁垒自他为中心缓缓升起,将他包围在内,里面安全,舒适,没什么能威胁到他。
而他就在这种温暖中,渐渐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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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了一夜,早晨奶奶又出了状况,被推进手术室,紧急开颅手术,手术结束后,陷入了昏迷。
医生的意思是,病人有机会醒来,但是希望渺茫。
这是一个令人严越和方以鸣都很难接受的结果。
严越觉得自己也变得渺茫起来。
当然,严教练没有第一时间消沉,一是不能,二是不会,这不是他的性格。
小时候思考生死问题很不成熟,年纪渐长,他就不再思考这些,离开和健在的亲人都希望他好好活着,他也就努力活得好。
所以当怀疑这一切是否有意义的时候,他马上反驳了上一秒的自己。
严教练三天两头跑医院,等奶奶的病情稳定下来,已经是半个月后。
这天晚上他从医院回来,方以鸣就又上门来了。
严越没让方以鸣进:“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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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方以鸣没少跟他跑医院,即使他严明拒绝,方以鸣硬是插手帮忙,表现得快要比他更像个孝子了。
方以鸣微笑道:“就是来看看你。”
严越最看不得他这样,瞪着眼睛,瓮声瓮气:“没看够吗?”
这么说,貌似也不对,哪里不对呢?
……跟小情侣吵嘴似的!
换做从前,严越会把方以鸣的话理解为担心你因为我而做傻事,那么他就会冷笑一声表示你鸡巴谁啊?你在老子心中连根毛都算不上。
而现在,联想到和方以鸣认识以来此人前后的态度对比,他突然发现,以前他对这个世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的见解是很浅显的。
“你该不会想对我负责吧?”严越问出了一个可怕又合理的猜测。
方以鸣沉默下来,严越的眼神总是很犀利,说话也总是一针见血,令人无所适从,但这时候,方以鸣却感谢他的敏锐。
“可以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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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越眼前一道雷劈过,他不意外有人喜欢自己,问题这个人是方以鸣……怎么是他揍人的时候角度不对?
他匪夷所思地问:“你是受虐狂吗?还是耍我好玩?”
这个人意想不到地出现在他的世界,又死皮赖脸地闯进他的生活。
前小半辈子严越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这些人于他并无多大区别,方以鸣却区别于所有人,将他平淡无波的生活砸出了波涛汹涌。
方以鸣急忙解释:“我当然不是,说要对你负责确实不对,我是因为喜……”
仿佛是因为不知所措而愤怒,严越忽然爆发,指着方以鸣:“负你妈的责!老子看到你就火大!恨不得弄死你全家!”
他从方以鸣脸上看到了失落和难过,方以鸣简直是哀求地看他:“严越,我知道我不无辜,但如果我罪无可赦,今天你不会让我站在这里,如果你认为我罪有应得,起码也应该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严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方以鸣浓烈的情绪。
他久久不言语,心中有道压抑的情绪压得他仿佛喘不过气。
就在方以鸣以为他不会回应自己,准备转身离开时,忽然听到:“你还觉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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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鸣有些诧异地回头:“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