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离映彤新居也不甚远,步行可达,这又该称赞起周霖细心,知晓映彤与家人,终是分不开的,又想起映彤不会驾马,因此才找了这麽一个地方,两人乘着夕yAn和风,缓步赋归,情意滋萌啊。
「映彤……」幼平依循着她的脚步,在她身旁低低开口,「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沿着林间小路,天sE有些昏暗,吹在身上的风沁凉舒畅,可他无预警的这句话,即使心里早有准备,却还是给他搅得面红耳热,「幼、幼平……」後头二字还未出口,他再度先声夺人。
「别走,别离开我。」他毫不掩饰,这些日子以来,挂在心上,殷殷期盼的事儿,便是此件,现下映彤已尽了子nV孝道,是该给她说说。
「我……」映彤对上他那热切眼神,丽颜绯sE愈甚,「幼平将军,彤……彤记得,当日在将军府中,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敛下眼眸,刻意回避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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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家人,或许还有其他方法安顿。」幼平弯下身子,不让她就此逃脱。「可我,非你不要。」这句话,他想了不知多少夜,是在旅店之中,听见夜枭啼声时想,也在驾车时,辗转思索,或许当日,夫人告诉他的,意即谓此。
映彤惊愕的後退了两步,热烫芳心不住狂跳,是想过幼平说话简单直接,此时听见,却又是不同感受,饶是她慧黠玲珑,遇到这般真情直言,也该居於下风,「将军……」
「你这般言语,可是在为难映彤?」分不清现下心里究竟是该听得他心意而雀跃欢喜,还是该恼他挟情意要胁而埋头苦思。
「我晓得你心思,也知道你难为。」她心心念念她的家人,也知道她今日为此,究竟下了多大的决心,但他为了自己,义无反顾,「我说句当日在建业时,我没说出口的话给你听。」
「为我,你可愿留下?」执起她素手,幼平感觉自己从未如此紧张过,就怕她一个眼神,将他满腔情意,全数毁灭。
轻咬朱唇,她当日,就怕他真的开窍了,拿这个问题问她。
因为他与家人,真要拿起来在心底仔细掂掂斤两,她好怕……在说开他往日心结之後,这麽长一段时间给自己的心理准备与决心,会冲得连一个影儿都不见……
该如何衡量?聪明如她,也无法做出决断,他可知,当日与他告别时,到後来他甚至不敢听见他一丝言语,更是低头不敢看他的脸,只因,就怕这一语、一瞥,她终究还是放不开,而留在他身旁。
他真以为她的心是铁打的吗?
可是心底另一头的声音一直与她说,她不能如此陷溺在他身旁,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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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是庆幸着他後来没再多说,甚至连出门替她送行也不见人影,可在采亭还未能上车来安抚她情绪之前,她不知道自己沾Sh了巾帕几次;她还是不舍,即使自己已经做下决定。
而今,却亦面临此等难题;早在他追上来说要与她一道回来时,她就在心底不断的思索答案,可是……迟至今日,她的心仍然没有个准。
家人与他,若可以,她好希望可以一起拥有,但她终究还是知道的,他不可能安於此地,只守在她身旁,她也不可以就让伯符身边少了这样一个栋梁;而她发誓过要代替过世的家人,好好守着更多更多的「家人」,也万万不能舍弃,谁来告诉她,她该怎麽选?
「我……」她真的好想说她不知道,两难的泪再度滑下香腮,为什麽她就是不能狠狠将其中一方割舍?为什麽两边都要她做出决定来?她只是摇头,「幼平将军,不要……不要b迫映彤……」
看见她伤心,他的心底也不好过,他只是无语,轻柔的,将她荏弱身躯拥紧,让她好好的,放任自己情绪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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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於知道,为何她会舍不下这些家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