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圈青，微笑时显得更疲惫。我问她是不是累了，怎么像要瞌睡。叶舟
，抱怨说自己最近赶报告写论文，实在忙得很。“那吃饭吧。”叶舟给我倒茶，夹菜。巧合的是，这些菜都合我
味。我不禁转
，模糊地看见隔
包间的男人。他举止奇怪，在夜晚
上墨镜，仿佛需要遮掩什么。站起来大步离开，又在走廊拐角停留。我看向他，目光却被层叠的植叶挡住。男人走路极快，我反应过来冲到楼梯时，他已经不见了。服务员领我们上楼，一扇仿古多棱门，包厢之间用牡丹屏风跟
架隔开。“那有什么。”叶舟竟不意外，仿佛早就熟悉我，“你就像女孩一样漂亮动人。”
突然传来的砰声打断了我的话，是碗摔碎在地。
我犹豫，迟疑，抖
一截破碎的声音：“你，你不觉得我，我变态？”我转
怔怔地看她，泪倏然
落：“我，我好像看到我哥了。”在她面前，我总是模糊自己的
别，对自己的工作质也讳莫如
。叶舟始终以为是我女人，也只知
我在舞厅工作，而她理解的演仅仅是
舞，不过形式跟内容相对烂俗一。“你穿那些裙
很好看。”叶舟夸我，神发亮，“两支金
的羽
发卡别在上，简直像电影明星！”我激动起来，
泪盈眶，脸颊
红，话语如珠迸，“你看到了，我，我涂影，抹红。我喜
我的长发，喜我的
。”“刚十一岁，爸妈就带我去医院。医生说我不正常，得了一
很严重的
神病。我不仅厌恶自己，还迷恋女人的
。我喜亲吻妈妈的
房，躺在她柔
的小腹上。有一次被我爸发现，他暴如雷，差杀了我。我当时不明白，以为自己是有什么俄狄浦斯情结，后来我碰到很多的女孩，才知我是
慕女的。我变态地窥探那些可的
，我幻想成为窃贼，偷盗某个女孩的
，甚至愿意为此付任何代价——”来
圳后，我跟叶舟也见过几次面，都是她主动约我。我们一起喝咖啡，看电影，去茶餐厅吃饭，宛如好友。她话很密，源源不断，我却没觉得吵。我喜静静地听她讲，讲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大学，实验，机械研究，论文跟报告。她总使我想起裴沛，他们那么相似，都是如此意气风发。我对叶舟的戒备与陌生也就在这些相
中消
。我觉得自己有那么一她，就像一个更加正直更加清白的宁宁。我笑起来，
前
成一片。我跟白兰说，钱攒得差不多了，年后就去医院
全面检查，安排手术日期。白兰又发来一条彩信，是她跟宝新的合照。他们互相拥抱，没有缠绵的意味，没有悱恻的暧昧，仅仅是两
的贴靠。柔，温
，想象对方是冬天的。我第一次知，原来两个人有这样特殊的
情，或许不能称之为，是婚姻。一颗心剧烈地
动，血
轰轰涌。叶舟追来，问我：“怎么了？”她握住我的手，我
受到她的温。外面烟
飞散，夜空被照得灿烂明亮，恍若白昼，世界即将步
新纪元。我在心里默默祝福：哥，新年快乐！叶舟看着我，不发一言。我知
我很失态，但已经难以克制自己的情绪。叶舟眉角一抬，反问我：“变态什么？”
“
舞的地方。”叶舟微笑起来，补充，“人人都快乐的地方。”“不认识。”我回过神。
手机震动，我以为是叶舟
促我，开却看到白兰的短信。她依然亲昵地叫我小百合，也依然像去年一样祝福我：赚钱发财，成功手术。叶舟邀我周末去影像厅看《红番区》，我说年初二舞厅就要开门营业，恐怕没时间。
叶舟顺着我的目光瞥去，问
：“你认识？”叶舟似乎不饿，只是跟我说话，问我舞厅的工作，夸我裙
漂亮，又跟我讨论新上映的香港电影。“那我去看你演
。”叶舟兴致
。叶舟告诉我酒楼的
地址就挂断了电话，我攥着一把碧绿的茼蒿站在厨房里，窗外烟四开，砰砰作响。世界斑斓地闪烁，夜晚被衬托得
丽闹。我扔下所有准备就绪的东西，换上大衣背起包门赴约。我抬
，惊讶地看她：“你知那是什么地方吗？”我并不回应，只盯着面前碧泠泠的上海青看。叶舟给我盛
一碗汤羹凉在手边，她说：“其实我去过大金煌。”车
在江粤海鲜酒楼门停下，我看到叶舟朝我招手。她穿着一黑呢大衣，发松松挽在脑后，
洁白的脸。“我多变态，每晚都会暗自抚摸。它们
耸起，鸽一样扑来，抖动时像波浪，永远不尽，我也握不住。可我这不确定，就好像我的别也可以动。一秒钟，或者两秒钟之后，我就从男人变成了女人，这是我小时候常常的梦。”打车经过青年广场，华
大厦的电屏幕上开始倒计时。还有三个钟，农历一九九九年就将彻底结束。我突然想到发时随手翻到的《南方晚报》，版上的新年祝词有这样一段：“当20世纪的太
收起它最后一束光线，降临的不是黑夜，而是我们的未来。还记得惠特曼的这句诗吗：‘不论你望得多远，仍然有无限的空间在外边；无论你能数多久，仍然能有无限的时间数不清。’”“我不是真正的女人，可我化妆，穿裙
。”我坐下时正对隔
房间，透过红牡丹跟碧绿的萝叶看到一个背影。夹克，肩膀宽阔且平整，发很短。那男人在菜，声音压得低，我听不大清，却觉得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