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妹妹脱掉外衣丢到床上,又拧了热毛巾给她擦脸。这时姜珏半醒不醒的,突然抓住姐姐的胳膊:“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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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玺抬眼看了她一下:“我没你这么幼稚。”
“你跟他分开好不好?”姜珏的语气里几乎带了哀求。
见姐姐不回应,她挣扎着要坐起来,激动道:“你明知道他——”那话已经到了嘴边,却还是没有说下去。
“他什么?”姜玺逼视着她。
姜珏没有再开口,她实在醉得厉害了,又瘫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姜玺坐在床沿,低头看着妹妹那张跟自己相似的脸,即使是睡着了也带着不甘和倔强。
是啊,她明知道陶渡喜欢的是姜珏。
是谁说亲姐妹就一定亲密和睦呢?其实在很多时候,一母同胞的手足就是自己的第一个竞争者。
年纪还小时,因为妈妈忙于工作,姐妹俩早早就得自理生活。姜珏淘气、不乖,姜玺除了顾好自己,还总得看着她。
跟妹妹不一样,她从小就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生活自律,成绩也好,更不会成天在外面惹事。妈妈经常夸她,也理所当然地把一些身为母亲的责任转移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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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不公平。乖孩子就该负担更多吗?明明她也只比姜珏大了十五分钟。
在少年宫里,姐妹俩选学了不少课程,其实她最喜欢书法,能把毛笔字写得很漂亮。但姜珏说想转去学吉他,要拉她一起,于是她就也去了。毕竟她得看着妹妹,万一她又惹事了怎么办?
两个人从53231323开始学起,姜玺发现自己终于来到了一个不如妹妹的领域。姜珏学得很快,没练多久就能听着歌曲配上和弦。姜玺也不甘落后,大不了多付出一点时间和努力,这些对她来说也不算难。
后来姜珏接触了摇滚乐,开始谋划组建乐队的伟大梦想。姜玺也跟着她听了那些歌,觉得还不错,至于组乐队?谁知道这个天马行空的妹妹是不是一时兴起。
高中时代,姜珏又对电吉他产生了兴趣。以往她放假连床都起不来,但为了买琴居然去打起了暑假工。姜玺开始有些佩服她的热情了,又对她的改变感到好奇,同时也生出了点胜负欲,于是和妹妹一起打工、买琴。
高考前,因为有她给姜珏天天补习,姜珏自己也知道要发奋,又碰上了点运气,两个人顺利考进同一所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时,姜珏开心地抱着她转圈:“终于不用跟你分开了!”
她一直都知道,比起妈妈,这些年来姜珏其实更依赖她。
进了大学,组乐队的事就被姜珏提上了日程。那时候学校里弹贝斯的非常少,她们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姜珏就问她能不能转攻贝斯,毕竟乐队里有了键盘,就不必要有两把吉他了。
她其实无所谓,想着既然组乐队是妹妹的梦想,那就依了她吧。反正自己有吉他的基础,要转贝斯也很容易上手。
这些年来,作为乖孩子的额外负担渐渐成为了她的本能,让她习惯性地去迁就和满足这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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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发现,她来到了一个更加不如妹妹的领域。
姜珏拥有充满感染力的唱腔、出色的舞台表现力,更珍贵的是那非凡的创作才华。她自负张扬且充满野心的模样,常常让她感到骄傲,但有时又觉得那么刺眼。
而她只能作为和声来陪衬她,还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贝斯手。
大多数的人其实分不清电吉他和贝斯的区别,贝斯音色低沉,不容易听清,常常只作为根音存在,圈内也因此产生了不少关于贝斯的玩笑,比如——弹贝斯的没来也无所谓,反正也不会有人发现啦。
她知道自己在玩乐队上并没有什么耀眼的才能,于是便在本职工作上加倍努力,做一个两不耽误的优秀斜杠青年。在姜珏被妈妈斥责不务正业时,或者是兜转于梦想和现实间感到迷茫时,不可否认,她会产生一些隐秘的优越感,因为她觉得自己赢了一次。
与此同时,她又真心地支持妹妹,并愿意助力她去实现那个梦想,因为她把自己的叛逆也投射在了她身上。
妈妈说她们俩就是一伙儿的,事实也确实如此。从童年时代至今,姜珏的叛经离道大多数都有她在背后加持。姜珏搞事她拱火,姜珏犯事她掩护,姜珏明着来,她是阴着坏。一些她想做或不敢做、不能做的事,都让妹妹顶在前面替她做了,等事成之后再出来说几句好话,不痛不痒地打个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