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向坐在旁边的姜玺,“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姜玺知道她指的是让自己回到乐队中,说:“明年吧,我尽量。”
“你在家里有空也弹会儿琴,别到时候手都生了。”
姜玺无奈道:“那也得有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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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珏放下口琴,起身来到姐姐身后,双手搂住她的肩膀,俯下来把下巴搭在她肩上:“所以我才希望她快点长大,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折腾人了。头两年是辛苦一点,但你心里也别只有孩子。”
姜玺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不是还有你吗?”
姜珏也笑起来,用脸贴着姐姐的脖子蹭了蹭。
当初姜玺离队之后,姜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相当不适应。虽然名义上她是队长,但实际上是由姜玺承担了乐队的大部分管理工作。她总是能摸清每个人的性格与喜好,游刃有余地平衡成员之间的关系。有她在,队内的气氛一向融洽,合作起来效率也高。
而姜珏的情商有限,脾气又比较急,并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谢焰、陈辩、蒋希声,各个都很有性格,要把大家凝聚到一起并不容易。现在没了姜玺,队内矛盾都增加了不少。
谢焰就不用说了,其性情倔强程度比起姜珏也不遑多让,还带有一点学院派的高傲,两个人多说几句就要吵起来,这么多年来也没和平共处过几天。
陈辩则俨然是个巨型闷葫芦。因为打鼓多年,听力比普通人要差一些,跟他说话经常得不到回应,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见了没。当然,就算听见了也不影响他照样闷不吭声。整天仿佛除了打鼓就是打坐,让姜珏时常有种强迫老僧还俗的无力感。
而蒋希声,嗜酒如命,不喝几口弹不了贝斯。经常随身揣着一瓶高度威士忌,咕噜咕噜灌下半瓶,再豪迈地一抹嘴唇:“本人,滚圈李白是也!”
因为喝酒误车误机也不是没有过,有几次差点错过了演出,把大家急得团团转。更可怕的是还把这股嗜酒的风气带进了乐队里。陈辩本来也好喝几口,跟着她混了一阵子,越发的酒精上头。连谢焰都近墨者黑了,从酒中悟道:“你还别说,喝两杯再上台,弹起琴来都带劲多了。”
于是队里一个酒鬼,一个木鱼,一个吵架搭子,让姜珏身心俱疲。她越发地怀念姜玺还在的日子,也由衷地佩服她的本事。有这种情商,难怪能在职场上混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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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玺之于明日回信正如贝斯手之于乐队。贝斯是种低频乐器,人耳对低频声音不那么敏感,常常听不清楚贝斯声。然而贝斯在演奏中控制着音乐的律动,是乐队中非常重要的存在。
如果把乐队比喻成人,创作就是大脑,主唱是头脸,吉他铺垫了皮肤,鼓撑起了骨架,键盘填充血肉,而贝斯,正是灵魂。
明日回信现在的灵魂不能说不好,但酒精浓度有点高了。
巡演过半,这天晚上演出结束,大家按照惯例聚在一起吃夜宵。姐哥几个又喝上了,姜珏还是只喝汽水。
现在天气冷了,今晚吃的是火锅。谢焰边烫菜边说:“今晚台下有个乐迷挺面熟,看着像是我以前的学生。”
姜珏道:“你还有学生呢?误过多少子弟啊?”
“什么话,当初我在艺培机构教钢琴,就他那水平,能跟着我学琴是走大运了。”
蒋希声给谢焰喝空的杯子倒上酒:“一日为师,终身为爹啊。”又给自己的杯子也满上,一拍桌子:“来,干了!”
四个人一起举杯,各自畅快地一饮而尽。
这一站的演出是在本地,吃完夜宵,大家各自回家。姜珏深夜回到家时,妈妈和姐姐都已经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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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打开姜玺房间的门,借着客厅的光线想看一看夏夏。姜玺现在睡得轻,听见动静便醒来了,轻声道:“回来了?”
“嗯。”姜珏也放轻声音,“她今晚还乖吧?”
“还行,没怎么哭,睡得也挺早的。”姜玺问她,“今晚演出怎么样?”
“挺好。”姜珏说,“你要是也在,那就更好了。”
“快了。”姜玺笑道,“下周我就回去上班了,贝斯也该捡起来了。”
姜珏说:“你可赶紧的,乐队里没了你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