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五年秋。
奉先城太守周允成意图谋反被当场斩杀，同时抓捕各chu1叛党百十来人，这场风波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月才渐渐落下帷幕。这天恰yang光明媚，自沈自意那日在婚宴上lou了面，之后来府上拜见他的几乎是络绎不绝。
有来求赐寿辰贺词的、也有给自家孩子求名字的，甚至还有直接带着小孩想来求学拜他为师的，一时间竟像要过年般热闹。
沈自意却乐在其中，应下不少。
“我真是老了，才写了这么一小会就累了。”
侍女新沏了壶茶放下后轻步退下，他放下mao笔，轻锤着后腰叹dao：“还是年轻好啊，前阵子还躺床上半死不活的，今天又能下地活蹦luantiao了。”
裴钰转tou一看，就见不知何时皇帝也来到了院中，正在比划一些简单的武打招式活动jin骨，左臂起落间明显有点迟钝、不太自然。
被救后，他比元靖昭是要早醒来一日的。
从悬崖gun落下去，裴钰只是额tou上的磕伤比较严重，其他的都不碍事，很快就愈合了。
而元靖昭却昏迷了两夜才醒。换药时裴钰偶然间看见过一次，只见对方后背的挫伤密密麻麻chu2目惊心，还有多chu1或轻或重的骨裂。
尤其是小臂上的几daoshenshen的血口。
裴钰隔着窗，分明看到元靖昭疼得脸色煞白直冒冷汗但却强忍着一声不吭，甚至还对自己微微笑了笑。
他忽然就看不下去了，独自回了房。
元靖昭也不强求，他心想，裴钰没事就好。
直到某天祥麟跟在送药的侍女后面进来，看着元靖昭把药快喝完了才回：“父皇，这个是什么味dao啊？好喝吗？”
“尝尝？”
皇帝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还有一点。”
祥麟接过药碗轻抿了一下，随即整张小脸都被苦得皱了起来：“哎呀！好苦！”
元靖昭失笑：“药哪有不苦的？”
“怪不得娘亲那天熬药时不让儿臣尝呢。”
祥麟说：“原来这么苦这么难喝啊！”
闻言元靖昭一怔，问：“麟儿是说，这药是娘亲熬的吗？”
“是的呀是的呀！”祥麟用力点tou，“儿臣一直有和娘亲在一起，娘亲会zuo好多好吃的糕点，儿臣真的很喜欢娘亲……”
可再喜欢，终究还是要回gong的。
如今朝中虽有胡歇及谢家父子辅佐政事，但到底已离京了近两个月，是时候该回去了。
临行前几天，元靖昭又去找了次裴钰，问他愿不愿意回京。
果不其然，裴钰还是拒绝了，他说：“过阵子，我会陪老师一同回留淮。老师年纪大了，shen边没个亲近的人照顾……陛下一路保重。”
“可麟儿也需要你照顾啊！”
元靖昭一时急dao：“你看他那么亲你、也那么喜欢你。若你不愿复原职，令安，你来zuo太傅教麟儿读书好吗？他到底是你生……”
“他是太子。”裴钰dao。
“裴相曾十七岁科举ba得tou筹，知识渊博能力出众，为官后忧国忧民、心怀天下。”元靖昭说：“太子老师之位，你pei得上。”
“可他是个罪臣。”裴钰却说：“早在五年之前，裴相就已于狱中自尽，如今我只是一介平民。陛下言重了。”
“令安，你还在记恨我，是不是？”
元靖昭dao：“我那时糊涂，被假象迷了眼伤害了你，你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弥补吗？
或许早已给过了吧？裴钰想。
可他还是骗了自己。
“陛下，天色不早了，我有些累了。”裴钰低声dao：“那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回房了。您也早点休息。”
说罢便转shen要走，但又被皇帝给叫住了。
“那麟儿呢？”他说：“麟儿也是你的孩子！令安，你就忍心……”
“他是太子。”裴钰只说了这么一句，再没给元靖昭开口的时机，大步离开了。
元靖昭站在原地迟迟未挪步，过了许久才缓缓呼出口chang气，面lou难色。
裴钰早早熄灯上了床，却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好。他坐起shen来，感觉shen心都极度地不舒服，闷闷地有些chuan不过气来。他正yu穿衣下床去外面走走，却突然听到一阵sao动——
门一打开，正巧与要叩门的皇帝碰了个面。
“令安，”元靖昭说：“麟儿不见了。”
“殿下没来找过我，我今天也没有见到他。”
裴钰边说边匆匆披上外袍，“他是何时找不到人了？府中也没看见他的么？这么晚了一个小孩子能到哪去……”
侍卫几乎已将整个宅院翻了个底朝天，可还是没寻到小太子的踪影。
夜shen了。裴钰执灯打算去府外寻找，这时忽然有个小侍女来报说：傍晚时分，她好像在去后院的小路上远远望见了小太子，但也不是很确定就是。
傍晚……后院？
裴钰与皇帝面面对视，心尖忽一颤。
“公子您那段时间不是也在后院么？nu婢还以为殿下去找您了。”侍女dao。
“我那会并没有在后院见到麟儿。”元靖昭回忆dao：“令安，我与你说完话后，回去看到他确实是有些不高兴，自从与麟儿说了过两天要回京后他就一直心情不好，但也不至于如此任xing故意添luan！”
裴钰心中隐隐有个不太好的猜想，但并未明说，而是提起灯大步往外走。
小太子肯定是不小心听到了皇帝与自己的对话，而且还误会了什么……然而他到了好几chu1绥安城中之前带祥麟去过的地方寻找，均是无功而返。
裴钰来到一chu1湖边，焦急地环顾四周，呼喊了几声仍旧是没得回应。他刚要踏上石桥去湖对面时，旁边杂草中传来异响，还隐隐响起了低低的抽噎声。
祥麟竟蜷缩成一团躲在桥dong下，shi泥浸透了kutui。眼见裴钰将提灯放到一旁，弯下腰要抱他出来，小太子居然又往里面缩了缩，白nen的小脸沾着泥，哭得脏兮兮的。
“殿下……”裴钰心中担忧不已，可他又实在是不太会哄小孩子，只能ruan声dao：“先出来好不好？会生病的。”
“我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孩子。”
祥麟哭着说，鼻尖通红：“娘亲不喜欢我，一点都不喜欢我。”
“不是的，”裴钰立刻否认，他伸出手，将小太子冰凉的双手捂住：“……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我喜欢你的。”
“那娘亲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回去？”祥麟眨眨眼，又有更多的泪水liu了出来：“父皇说，娘亲来gong里教、教我……可、可是娘亲没同意。”
他哭得抽抽噎噎的，还在止不住的发抖。
裴钰心一沉。
果然是听到元靖昭和他的谈话了。
“令安？”在附近搜寻的皇帝很快带着人跟了过来。
裴钰回tou，又对元靖昭摇了摇tou，示意他们暂时先别过来。
“殿、麟儿，这事与你无关。你是个很乖的孩子，不是吗？听话、先出来，我们都很担心你。”他握着祥麟的双手，终于感觉到小太子没那么抵chu2了，才一用力将人从桥dong下小心抱了出来，温声说：“麟儿最乖了。”
皇帝连忙走上前，拿了个披风将两人都罩在了里面。
祥麟将脸埋在裴钰肩颈chu1，这会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羞恼。shen为一个男孩子，竟然哭成这样！回府的一路上他都没把脸再抬起来，嗅着裴钰shen上淡淡的清香，没多久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过来，发现裴钰坐在床边用锦布给他轻轻地ca脸上的脏东西。弄脏的衣服也早被换了，祥麟往被窝里一缩，盖住下半张脸，只lou出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裴钰，喃喃dao：“娘亲……”
他又从被窝里面探出手来，摸索着握住裴钰的，委屈dao：“gong里的夫子都可凶了，背不过诗词就让我抄好多好多遍，我手酸得吃饭连筷子都握不住了……父皇也是！父皇最凶了！行军篇他自己都没背过！还说我笨，他也笨！”
裴钰忍不住笑了：“我也凶。”他说：“若是我，你背不过，我也会让你抄很多遍。”
祥麟眼里闪过亮光：“我能背过！娘亲，等回gong我就努力背！然后背给你听！信我！”
“嗯。”裴钰抬起右手，来到小太子柔黑的touding前却忽然一顿，dao：“我信你。”
“娘亲，”祥麟悄悄将手收回了被窝里，小声dao：“娘亲，如果你不喜欢麟儿叫你娘亲的话，麟儿以后就不叫了……”
一大早，裴钰推开门，就见元靖昭负手在门前台阶下踱来踱去。
“没事了。”他说：“陛下，让他再睡会吧，还早。”
“我不是来带麟儿走的。”
皇帝dao：“令安，我来是有个东西要给你。”
他张开手，将一个jing1致的卷轴jiao给了裴钰，“打开看看。”
裴钰迟疑了一瞬，随即展开了卷轴，上面的内容却让他陡然一怔。
那是一封婚帖。
谢知的婚帖。将于年后大婚，娶的是吏bu秦尚书秦熠chang女，郎才女貌，门当hu对。
特此邀请老师沈自意来京参加婚宴。
“今早才收到的。”元靖昭说：“我刚从沈先生那里过来，也是他让我给你的，顺带……问问你的意见。”
奉先城太守周允成意图谋反被当场斩杀，同时抓捕各chu1叛党百十来人，这场风波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月才渐渐落下帷幕。这天恰yang光明媚，自沈自意那日在婚宴上lou了面，之后来府上拜见他的几乎是络绎不绝。
有来求赐寿辰贺词的、也有给自家孩子求名字的，甚至还有直接带着小孩想来求学拜他为师的，一时间竟像要过年般热闹。
沈自意却乐在其中，应下不少。
“我真是老了，才写了这么一小会就累了。”
侍女新沏了壶茶放下后轻步退下，他放下mao笔，轻锤着后腰叹dao：“还是年轻好啊，前阵子还躺床上半死不活的，今天又能下地活蹦luantiao了。”
裴钰转tou一看，就见不知何时皇帝也来到了院中，正在比划一些简单的武打招式活动jin骨，左臂起落间明显有点迟钝、不太自然。
被救后，他比元靖昭是要早醒来一日的。
从悬崖gun落下去，裴钰只是额tou上的磕伤比较严重，其他的都不碍事，很快就愈合了。
而元靖昭却昏迷了两夜才醒。换药时裴钰偶然间看见过一次，只见对方后背的挫伤密密麻麻chu2目惊心，还有多chu1或轻或重的骨裂。
尤其是小臂上的几daoshenshen的血口。
裴钰隔着窗，分明看到元靖昭疼得脸色煞白直冒冷汗但却强忍着一声不吭，甚至还对自己微微笑了笑。
他忽然就看不下去了，独自回了房。
元靖昭也不强求，他心想，裴钰没事就好。
直到某天祥麟跟在送药的侍女后面进来，看着元靖昭把药快喝完了才回：“父皇，这个是什么味dao啊？好喝吗？”
“尝尝？”
皇帝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还有一点。”
祥麟接过药碗轻抿了一下，随即整张小脸都被苦得皱了起来：“哎呀！好苦！”
元靖昭失笑：“药哪有不苦的？”
“怪不得娘亲那天熬药时不让儿臣尝呢。”
祥麟说：“原来这么苦这么难喝啊！”
闻言元靖昭一怔，问：“麟儿是说，这药是娘亲熬的吗？”
“是的呀是的呀！”祥麟用力点tou，“儿臣一直有和娘亲在一起，娘亲会zuo好多好吃的糕点，儿臣真的很喜欢娘亲……”
可再喜欢，终究还是要回gong的。
如今朝中虽有胡歇及谢家父子辅佐政事，但到底已离京了近两个月，是时候该回去了。
临行前几天，元靖昭又去找了次裴钰，问他愿不愿意回京。
果不其然，裴钰还是拒绝了，他说：“过阵子，我会陪老师一同回留淮。老师年纪大了，shen边没个亲近的人照顾……陛下一路保重。”
“可麟儿也需要你照顾啊！”
元靖昭一时急dao：“你看他那么亲你、也那么喜欢你。若你不愿复原职，令安，你来zuo太傅教麟儿读书好吗？他到底是你生……”
“他是太子。”裴钰dao。
“裴相曾十七岁科举ba得tou筹，知识渊博能力出众，为官后忧国忧民、心怀天下。”元靖昭说：“太子老师之位，你pei得上。”
“可他是个罪臣。”裴钰却说：“早在五年之前，裴相就已于狱中自尽，如今我只是一介平民。陛下言重了。”
“令安，你还在记恨我，是不是？”
元靖昭dao：“我那时糊涂，被假象迷了眼伤害了你，你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弥补吗？
或许早已给过了吧？裴钰想。
可他还是骗了自己。
“陛下，天色不早了，我有些累了。”裴钰低声dao：“那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回房了。您也早点休息。”
说罢便转shen要走，但又被皇帝给叫住了。
“那麟儿呢？”他说：“麟儿也是你的孩子！令安，你就忍心……”
“他是太子。”裴钰只说了这么一句，再没给元靖昭开口的时机，大步离开了。
元靖昭站在原地迟迟未挪步，过了许久才缓缓呼出口chang气，面lou难色。
裴钰早早熄灯上了床，却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好。他坐起shen来，感觉shen心都极度地不舒服，闷闷地有些chuan不过气来。他正yu穿衣下床去外面走走，却突然听到一阵sao动——
门一打开，正巧与要叩门的皇帝碰了个面。
“令安，”元靖昭说：“麟儿不见了。”
“殿下没来找过我，我今天也没有见到他。”
裴钰边说边匆匆披上外袍，“他是何时找不到人了？府中也没看见他的么？这么晚了一个小孩子能到哪去……”
侍卫几乎已将整个宅院翻了个底朝天，可还是没寻到小太子的踪影。
夜shen了。裴钰执灯打算去府外寻找，这时忽然有个小侍女来报说：傍晚时分，她好像在去后院的小路上远远望见了小太子，但也不是很确定就是。
傍晚……后院？
裴钰与皇帝面面对视，心尖忽一颤。
“公子您那段时间不是也在后院么？nu婢还以为殿下去找您了。”侍女dao。
“我那会并没有在后院见到麟儿。”元靖昭回忆dao：“令安，我与你说完话后，回去看到他确实是有些不高兴，自从与麟儿说了过两天要回京后他就一直心情不好，但也不至于如此任xing故意添luan！”
裴钰心中隐隐有个不太好的猜想，但并未明说，而是提起灯大步往外走。
小太子肯定是不小心听到了皇帝与自己的对话，而且还误会了什么……然而他到了好几chu1绥安城中之前带祥麟去过的地方寻找，均是无功而返。
裴钰来到一chu1湖边，焦急地环顾四周，呼喊了几声仍旧是没得回应。他刚要踏上石桥去湖对面时，旁边杂草中传来异响，还隐隐响起了低低的抽噎声。
祥麟竟蜷缩成一团躲在桥dong下，shi泥浸透了kutui。眼见裴钰将提灯放到一旁，弯下腰要抱他出来，小太子居然又往里面缩了缩，白nen的小脸沾着泥，哭得脏兮兮的。
“殿下……”裴钰心中担忧不已，可他又实在是不太会哄小孩子，只能ruan声dao：“先出来好不好？会生病的。”
“我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孩子。”
祥麟哭着说，鼻尖通红：“娘亲不喜欢我，一点都不喜欢我。”
“不是的，”裴钰立刻否认，他伸出手，将小太子冰凉的双手捂住：“……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我喜欢你的。”
“那娘亲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回去？”祥麟眨眨眼，又有更多的泪水liu了出来：“父皇说，娘亲来gong里教、教我……可、可是娘亲没同意。”
他哭得抽抽噎噎的，还在止不住的发抖。
裴钰心一沉。
果然是听到元靖昭和他的谈话了。
“令安？”在附近搜寻的皇帝很快带着人跟了过来。
裴钰回tou，又对元靖昭摇了摇tou，示意他们暂时先别过来。
“殿、麟儿，这事与你无关。你是个很乖的孩子，不是吗？听话、先出来，我们都很担心你。”他握着祥麟的双手，终于感觉到小太子没那么抵chu2了，才一用力将人从桥dong下小心抱了出来，温声说：“麟儿最乖了。”
皇帝连忙走上前，拿了个披风将两人都罩在了里面。
祥麟将脸埋在裴钰肩颈chu1，这会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羞恼。shen为一个男孩子，竟然哭成这样！回府的一路上他都没把脸再抬起来，嗅着裴钰shen上淡淡的清香，没多久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过来，发现裴钰坐在床边用锦布给他轻轻地ca脸上的脏东西。弄脏的衣服也早被换了，祥麟往被窝里一缩，盖住下半张脸，只lou出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裴钰，喃喃dao：“娘亲……”
他又从被窝里面探出手来，摸索着握住裴钰的，委屈dao：“gong里的夫子都可凶了，背不过诗词就让我抄好多好多遍，我手酸得吃饭连筷子都握不住了……父皇也是！父皇最凶了！行军篇他自己都没背过！还说我笨，他也笨！”
裴钰忍不住笑了：“我也凶。”他说：“若是我，你背不过，我也会让你抄很多遍。”
祥麟眼里闪过亮光：“我能背过！娘亲，等回gong我就努力背！然后背给你听！信我！”
“嗯。”裴钰抬起右手，来到小太子柔黑的touding前却忽然一顿，dao：“我信你。”
“娘亲，”祥麟悄悄将手收回了被窝里，小声dao：“娘亲，如果你不喜欢麟儿叫你娘亲的话，麟儿以后就不叫了……”
一大早，裴钰推开门，就见元靖昭负手在门前台阶下踱来踱去。
“没事了。”他说：“陛下，让他再睡会吧，还早。”
“我不是来带麟儿走的。”
皇帝dao：“令安，我来是有个东西要给你。”
他张开手，将一个jing1致的卷轴jiao给了裴钰，“打开看看。”
裴钰迟疑了一瞬，随即展开了卷轴，上面的内容却让他陡然一怔。
那是一封婚帖。
谢知的婚帖。将于年后大婚，娶的是吏bu秦尚书秦熠chang女，郎才女貌，门当hu对。
特此邀请老师沈自意来京参加婚宴。
“今早才收到的。”元靖昭说：“我刚从沈先生那里过来，也是他让我给你的，顺带……问问你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