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眸中闪过一丝戏谑之，似是觉得范闲狂妄得失了边界。

“我依然不想与你为敌。”李承泽正说。

范闲微眯着双：“难有人你不成？”

李承泽呵地嗤笑声，完全无法理解范闲：“范大人好大的气。”

“既然殿下都这麽有诚意了，我不允诺殿下什麽，似乎也说不过去。”范闲忽然笑了来，“殿下如果能和长公主保持距离，我许你一世平安。”

李承泽听对方语气里的怜悯与鄙夷，大怒霍然起，冷冷盯着范闲的双。

李承泽面带微笑：“都一样，人生在世谁没过什麽错事，放下就好。”

最终定格在了抱月楼前的茶舖，此刻早有跟班将茶舖清场，如今只有范闲与李承泽相对而坐。

“该怎麽算？”李承泽面上笑意更甚，声音温柔至极，“自是找你算，他们这样都是你造成的，我不在乎他们，我在乎的是你，只要你愿意化敌为友，这些人，不都是你说了算？”

纵然此时茶铺内静无一人，这番对话不虞被旁人听去，李承泽仍未想到范闲会如此大胆，狂言，这世上很多事情只可不可言，哪怕他再想争夺皇位，却也不会因此藐视太，依然对太毕恭毕敬，孰料范闲竟是轻描淡写地说来。

“我与你终究不是一路人，李承泽。”范闲看着二皇李承泽，“既然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与你终究不可能和解，我只能劝你，别和信那位走得太近。”

李承泽恢复平静，微微一笑，坐了下来：“是吗，可惜了。”

一旁的李承恩双臂环：“殿下之前与范闲的关系……可真复杂。”

“是他把我推到了这个位置上……”李承泽的眸似冰中封着的寒火，那火焰在燃烧，“我要保护我的母亲，我要保护我的命……怎麽办？既然他想让我争，那我就争给他看。”

他们向着黑暗的尽走去。

范闲终於微笑：“可是你想过没有，或许他只是用你来当一块石，一块用来迫太成熟的磨刀石而已。”

范闲冷静乃至冷漠地摇了摇。

站在李承恩边的李承泽表情微妙：“你也在场？”

范闲，你究竟是凭恃着什麽？

李承泽看着范闲，半晌之後倏然说：“帮我，范闲。”

李承恩挑起眉峰：“殿下没有发现？范闲同您说话时的神，恨不得吃了您似。”

范闲望着李承泽：“殿下不能理解我，我亦有诸般不解，这龙椅莫非就这麽好坐，平安岂不是难得之福，殿下何苦要为了这把椅肝脑涂地？”

“为什麽？”二皇幽声说：“将来你总是需要选择一个人的。”

范闲知李承泽虽然心动於他的力量，但依然更信任长公主的实力。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以後他在对付面前这位二殿下时，手段能够更狠一些。

范闲沉默片刻之後，忽然抬起来：“就算不发生这些事，我也会将你打落尘埃。”

她转过，李承泽迈步跟上。

兴许是被范闲的大胆激起一丝血，李承泽冷笑：“当然有人……从我十二岁那年起，就说我贤德兼备，将来个亲王委屈了。十三岁的时候，就封我为王。十四岁的时候，就在外修了宅，表面上是将我赶去，实际上却给我自由地纳群臣的机会。十五岁的时候，就让我御书房旁听朝政之事……你知吗？在我之前，永远是只有太才有这样的机会。”

“直到现在，我仍想不明白，你为何非要让我看这些前尘往事？”

一袭金红华袍，端坐在椅上的李承泽诚恳地说：“即便到如今这般田地，我依然在寻找一个能与你和解共生的途径，范闲，我想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愿意化敌为友，我立刻放了滕家母，抱月楼的麻烦事，也一笔勾销。”

范闲面讥嘲：“到这个时候，还得是你来原谅我？”

“早就清楚了。”李承泽冷冷一拂袖，“同是天之，谁会甘心一块将来必碎的磨刀石？所以我要争下去，万一将来真的争赢了……能看到他後悔的样，我会比坐上那把椅更开心。”

范闲淡淡说：“或许，这是能让你活下来的唯一办法吧。”

“这是我唯一的条件，殿下。”范闲目光幽，“只要你远离信那位，我就与你和解。”

李承泽一怔，断然没有想到范闲会提一个如此荒谬的条件来，还许他一世平安？笑话一样：“范大人这是在耍我来者？”

李承泽此时终於冷静了些，震惊地看着范闲：“你这话……迹近造反了……”

李承泽斜一瞥：“此话何意？”

李承恩弯起笑弧：“殿下随我来，就能知晓答案了。”

李承泽眸中闪过一幽光，这幽光被范闲动了经年之痛，逐渐燃烧起来。李承泽盯着范闲，压低声音冷冷：“谁都知龙椅不好坐，但我在天家，不由己。这把椅，我想抢得抢，不想抢......还是得抢。若是能够选择，我宁愿去太学里天天修书，也不愿意搀合到这件事情里面来。”

周遭的风景变化莫测，最终尽数归於黑暗。

李承泽那张清秀的面容扭曲起来：“我不想争，但这些事情一件件来，我能如何？难东会认为我并无夺嫡之念？太当时年轻，看着我的神却是那般怨毒……他不过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想杀我了，就算我能说服太，那皇后呢？她难肯放过我？”

范闲平静地看着李承泽。

范闲讥讽：“殿下，永远不要以为自己能够控制一切。”

范闲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声响沉闷，话音沉稳：“放下，怎麽放下？抱月楼买卖人，良为娼，这些人受的委屈该怎麽算？”

范闲无所谓地耸耸肩：“殿下今天说的大逆不之事……也不比我少。”

李承恩摇：“不，这一段，是殿下的回忆。”

范闲笑了笑，好似已经放下他与李承泽的仇怨：“何必将怨恨发到这事情上来？如果有人你与人斗争，你该的不是与对手互相残杀……”范闲话音一顿，眸微不可见地暗了暗，“而是把你的那个人，直接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