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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时间如白驹过隙,和林风眠陌生的大半年总算过去了,年级进行换班大调整,幸运的是我和林风眠还在一个班。

新换的老班是一个凶狠fei胖的中年男人,一ding地中海再加上不和善的外表已经预示着我们未来的日子并不好过。

我们都guan老班叫死胖子,大家都恨这个严厉到近乎苛刻的小老tou,我也很讨厌他,但他也zuo过一件好事。

之前的座位安排都由班主任制定,死胖子带班后更换为由月考成绩顺序自由选择。

学生时代几乎每一个人都幻想过和喜欢的人zuo同桌吧,而且坐过同桌的人成为情侣的几率也很大,虽然那时候的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喜欢上林风眠,但我想和他坐同桌。

可以离他沾染花香得衣服靠地更近一些,那样不用再艰难看向遥远的他,我想要数清他的睫maogen数。

这就意味着,我必须考进全班前五。

从来没有哪一刻令我后悔万分,这是破天荒tou一遭,我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读书。爸妈和老师的话语像回旋镖一样直插入心脏,看着成绩排在末位的我的名字,我产生要发奋学习的念tou。

我曾经以为自己对念书这件事过min且无法gen治,看来是我草率了,刚上高中就找到了我的过min药。

我开始每天早上五点准时起来背英语单词,骑电瓶车去学校的那段路程里也会听随shen听里的单词。

我开始仔细聆听老师讲的知识点,听不懂就一个字一个字记在本子上,也重新拾起不曾写的作业和练习册。

那一个月我夜夜两点睡觉,五点醒来时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将要猝死,还好,我shentiying朗,ying是扛了过来。

经过一个月的努力,我终于——从倒数第一名变为倒数第三名。果然,电影里一个月逆袭清华北大都是虚构剧情。

我的努力有效,但成效甚微,我果真不是读书这块料。

距离换座位还有一天时间,我知dao和林风眠成为同桌大概率无望,但有时命运总会给你出人意料的惊喜。

灰蒙蒙的天被乌云笼罩,大地传来闷热干燥的空气,明明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晚上却隐隐有下雨的迹象。

好多同学都没有带伞,好在放学的时候还没有要下雨,一打铃他们就一窝蜂冲出去。

我的抽屉里一直放着一把雨伞,我并不急着赶回家,因为我想等林风眠。

等林风眠,说的好像很暧昧,但我们还只是陌生的关系,这是我单方面对他的等候。

林风眠一直尽职尽责,放学后他要检查多媒ti设备、空调、风扇、灯……甚至有时候还要帮老师chu1理ppt,所以他总最后一个离校。

我不想林风眠孤独,虽然他还不认识我。

我也怕林风眠回家太晚遇到危险,虽然他还不认识我。

感谢那场及时的大雨,林风眠站在教学楼门前不敢踏出步子。他lou出纠结苦恼的神色,黑色短发低低垂着,让我想起幼时养过的一只黑色的兔子,他现在的神态和那只垂耳兔一模一样。

林风眠shenxi一口气,放下书包开始翻找,我就躲在墙角后面一动不动看着,看他拿出一本副课的书,似乎是要用这本书遮挡住touding跑回家。

教学楼里灯光都变得暗淡起来,偌大的楼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的手心里死死攥着那把雨伞。

我走到林风眠shen后,心里挣扎许久,最后生ying开口说:“林风眠,这是老师让我给你的。”说完,我将雨伞直直递给他。

林风眠这才抬起tou将漂亮的眼睛对向我,“老师?”,他眸里han着一汪春水,让我如枯井的心脏猛地一抽动。

“嗯,老师有两把伞,我刚刚经过办公室他要我转jiao给你。”该死,之前费尽心思zuo梦才能梦到的场景,如今真的发生我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林风眠的眼睛有一zhong魔力,光看一眼我都感觉能把自己的命给他。

林风眠没有怀疑我话间的真实xing,“那谢谢你了。”他接过我手中的雨伞,他没有碰到我的手,他接着的是伞尖的bu分,我握着伞把,隔着大概十几厘米,但我却仿佛像chu2碰他指尖般,手掌guntang。

“你叫什么名字,对不起,我记不起来了。”他一边撑起伞,一边扭过tou看着我,lou出半张脸的线条优美,有几滴雨滴落在他的下颔,顺着lun廓liu到他chun边。

林风眠还是没有记住我,我又说了一遍“泊野,泊是三点水一个白。”

他“嗯”了一声,但我知dao他还是没有放在心上。

“谢谢你。”他说完这句话就撑着伞离开了,其实他也有问我有没有带伞,我撒谎了。

这本就是一场谎言,但我感谢那场及时雨,让我得以和林风眠有一次正式谈话,不是让我出糗的那zhong谈话。

而我也没想到,接下来的我会更幸运。

距离选座位只有半天,那是我第一次见林风眠被老师批评。

死胖子接手我们班后最喜欢采取打压式教育,唯独没有骂过林风眠,确实,林风眠不guan是成绩还是人品都挑不出一丝mao病。

那天上午,林风眠收完作业后照例送去办公室,办公室里充满咖啡的醇厚气息,死胖子翘着二郎tui和其他老师夸夸其谈。

“哎呀,我们班后面那群学生都是畜生,我guan都不想guan,太心烦了……”死胖子剧烈笑着,脸上的feirou挤在一起,整个人都像一tou邪恶的猪。

林风眠如冉冉生chang的竹,坚韧不ba充满正义感,他善良、美好也很天真,但这些都是他的优点。

“老师,我觉得你说的太过分了。”他放下整理作业的手,转过shen坚定说dao,面色认真又严肃。

“排在后面的同学也许成绩不好,但他们也没有zuo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师,你不应该骂他们畜生。”

林风眠的话语驱散了办公室里热闹的氛围,死胖子没有师德,但有一颗不值钱的自尊心。

插话、ding撞,都是在挑战死胖子的威严,死胖子不存在的面子挂不住了,可是办公室还有很多老师,他只能压着怒气对林风眠说:“风眠啊,老师也只是嘴快了一点,没什么别的意思的。”

其他老师也跟着打圆场“对呀对呀,你们班主任很爱学生的,没有侮辱他们的意思……”

“好的老师,我下次来办公室不想听到诸如此类的话了。”如果林风眠圆hua一点,他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是他是林风眠。

就因为这句话,林风眠彻底惹怒了死胖子,他开始被死胖子针对,第一件事就是让林风眠和我坐同桌。

“林风眠同学真是热心chang啊,那就好好帮助学习落后的同学吧。”死胖子撤销了按月考成绩选座位的决定,将林风眠安排在最后一排,和我坐同桌。

那是大家第一次见林风眠被老师yinyang怪气,林风眠一声不吭搬着书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他的背ting得很直。

但我看穿了他的故作坚强,他太倔强,可是他泛红的眼眶出卖了他的脆弱。

于是我,他未来的同桌,主动帮他搬书,帮他ca去桌面上的灰尘。

为了林风眠,我也要好好读书,狠狠打死胖子的脸。

课间的时候,林风眠趴在课桌上,别人都没有发现他抽泣的声音,但我听见了。

我猜,这是林风眠从小到大第一次被老师批评,我心疼他,也理解他。

我没有什么能zuo的,我想伸手拍拍他的后背,但我不能,只能递给他一包维达纸巾,特意买的,上面有小兔子印花,和他很相pei。

“谢谢你。”林风眠鼻音很重,声音听起来怪可爱的,眼睛也红红的,带着小兔子印花的手纸在他的葱白指间皱baba的形成一团。

“你叫什么名字?”他小声问我,鼻尖粉粉的。

“泊野,三点水一个白的泊。”我又说了一遍,但我对此乐此不疲甘之如饴。

他记住我,记不住我,无所谓,那都是之前了,之后,他一定会记住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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