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中疯狂鼓动的心跳,似乎漫不经心地问道:“爹爹,这把簪子……造型甚是古朴奇特,莫非是仿照哪一柄上古神剑的样式打造的?”
长孙玄客停住了手上轻抚雪白发丝的动作,他目光转向太吾戈临还带着几分未消退的情潮的俊脸,就这样面色沉静无悲无喜,眼神深黑幽远,不言不语,静静看了他半晌。
“小阿临猜得没错。”
长孙玄客不等他继续追问,便抱着他迈开长腿走进了那道完全开启的暗门中。
太吾戈临心念疾转,正欲开口再问是哪一把神剑,却只听见长孙玄客不知为何有些喑哑的声音回荡在这道昏暗石廊中,那声音幽邃深长,不像是一句话语,反而更像一声叹息,恍然间仿佛来自盘古开天的泰初,亦或是九霄云外的天际尽头。
“猜得没错……”
太吾戈临心神巨震间,原本收摄入自身灵台的伏虞剑柄,也响应着他失神中下意识的召唤,于他腰间化为实体,此刻正不知因着何故,散发着幽绿的荧荧之光,照亮了二人四周,他也正巧被长孙玄客抱着进入了这处幽暗的秘密宝库。
长孙玄客不再开口,也看不清他脸上神色,只是轻触了身侧一颗嵌入墙内的夜明珠,太吾戈临这才看见这宝库穹顶上,竟然有无数珍贵夜明珠以二十八星宿位置排布于其上,此刻由长孙玄客触发了机关后,便立刻褪去昏暗表色,散发出熠熠耀光,照亮了整间宝库。
这处宝库大约一个房间大小,石墙上陈列着各类玉石金铁所制的宝甲法器,中间几行水晶展柜里,则摆放了至少几十把光华流转的珍奇玉剑——界青剑法以迅疾刺击招数见长,玉剑正是与之相性最佳的武器;还有十数堆宝玉所制的针形、钉形飞刃,最次也是太吾戈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过的绝品暗器。
太吾戈临却根本没有心思去细看这些奇珍异宝,他视线死死黏在宝库入口正对的那堵石墙上,只见那面墙上不似另外几处墙面,悬挂着许多宝物,而是只有一把造型古朴、质地非金非铁的长剑,剑镡上镶嵌有几处幽绿,朝外的这一面剑柄以篆体刻着“伏”字。
太吾戈临知道,那另一面剑柄上,还刻着个篆体的“虞”字。
他怔怔失语,湛蓝眼眸在宝库内明珠苍白光线下,显得格外幽冷。太吾戈临茫然无措的眼神看向了一言不发抱着自己的长孙玄客。
长孙玄客侧头与他对视,不再是那番古井不波,而是慢慢绽出个无奈的笑来,对他说道:“只是个仿品。”
他缓缓道来:“自从十几年前,我从先父手中继承了铸剑祖师欧冶子的遗物——‘无我炼’,开始参悟其中奥妙后,心中便时常受到一股奇异的感召,似乎神魂瞬间越过千百里山川,附着在了一把奇异的神剑残破剑身之上,感受到那柄神剑周遭的景象声音。那剑柄置于一座茅屋内,里头住着一个小男孩,叫做徐戈临。”
“我时常见他捉些田间稀奇的蛐蛐回屋,日日求着义父教他武功却什么也没学到,过着百无聊赖的生活。从那时开始,我便醉心炼器之道,妄图参透那‘无我炼’展示予我的那把神剑图谱,让伏虞神剑重现人间,却一直不得其法,手中诞生了无数失败的残剑、坏剑。”
“直到四年前,我与小阿临初次邂逅,瞧见了当时你挂在腰间,还未完全炼化的伏虞剑柄真身。离开界青崖回到山庄后,我便一举成功,炼出了这把仿制品来。然而我心中知道这把仿品,并不具备真正的伏虞剑十分之一的威力,也并无那柄神剑的神异之处。”
太吾戈临突然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他怔然落泪,看了一眼腰间发出荧绿光芒的残破剑柄,又抬头呆呆望着长孙玄客温柔笑颜,嗓音无故发抖,似乎竭力压抑着什么沸腾的心绪:“你……你可知……真正的伏虞神剑……神异之处为何?”
长孙玄客眼中流转着悲怜之意,他俯下头颅,轻轻吻住太吾戈临剧烈颤抖的薄唇,在他唇间轻声回答:“伏虞神剑,持有炼化此剑之人为当世太吾传人。其身死后,魂魄不入轮回,亦不会消散,而是被这柄神剑拘入剑内,永世不得超生,而太吾一身功力修为、武学造诣皆化作剑上传承,下一任太吾传人接受神剑传承后,则继承历任太吾所有修为神通,顷刻间即可拥有神功盖世,纵横天下,无人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