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只能是阿临留在湛卢山的最后一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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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群啧了一声,闭上了眼,冉逸则瞥了眼抱胸望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况静水,叹了口气。
“朔方道长,事发紧急,是我们失礼——擅自带着许多人马就来到了此处。”
冉逸也站起了身,朝着梅方旭抱拳一礼,面色肃然道:“然而无论道长是否相信,事情的确是另有隐情。”
“这些界青死士并非为了胁迫玄客兄交出小阿临而来——我们与他相识多年,交情匪浅,即使是门派利益互有冲突,也断然不会直接带着杀手上门逼宫。玄客兄自然也是知晓,故而他一直顶着庄主与山庄其他几脉族长的压力,叫山庄的剑士护卫按兵不动,绝不能与界青人马正面冲突。”
“暗主传来的通信,并非是掩饰之词。我们四人,以及这半个界青门的武人杀手,的的确确是为了护他一路周全,才快马加鞭赶到了湛卢山。杀手死士沿途一路潜伏在暗处,也只是为了探查敌情、通风报信。小阿临对今日婚事十分期待,我们不好直接同他坦白,也不愿搅和了这桩喜事,只好等婚事办完,再带他回淮南——界青崖地势易守难攻,且崖中山洞交错、暗道众多,即使一时不敌,也能护着阿临退守它处。”
席间一片死寂。
冉群放下手中的酒盏,也侧身朝着梅方旭抱拳施礼。他眼神沉静,然而脸色中逸出几丝忧虑,语气凝重:
“太吾村传来消息,村子东边一座无名丘陵,数日前子夜之时忽然有一道红黑煞光冲天而出。”
“村民们摸着夜色赶过去查看,只看到了一个浑身散发着黑气、眼中冒出红光的高大人影,从一处深不见底的坑洞中爬了出来,那人凭空唤出一柄无形长剑,虚空御剑飞离了太吾村,剑影……朝着东南方向绝尘而去。”
梅方旭周身空气突然发出了爆燃一般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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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已觉醒的相枢化身,已经两百余年……未见于世间了。”梅方旭灰眸中精光流转,“那化身,竟然是感知到太吾传人所在,直直朝着湛卢山来了?”
况静水八风不动坐在椅子上,懒懒开口:“那可不是普通的相枢化身。”
他视线掠向长孙玄客方才离开的方向,哼了一声。
“在场有位村民,入魔得救前曾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匠,画下了那人唤出来的那把长剑形样。”
况静水脸上露出个难以捉摸的怪笑:“我当时看着就觉得,怎么和铸剑山庄的人袍子上绣的那柄剑,模样那么相似呢。”
“湛卢神剑?!”徐萧茂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惊骇,失礼惊呼,“铸剑山庄祖师欧冶子的贴身佩剑,怎会——”
顾修远大笑了几声,朝着徐萧茂单薄的背心拍了一掌,差点把功力低微的少年人给拍出心肺内伤来。
“怎么一个个的紧张成这样?”顾修远饶有兴致观察着众人一个比一个严肃的脸色,“我们这几个人加在一起,还怕他一个相枢化身?”
梅方旭与徐萧茂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凝重眼神——就怕到时候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了。
就在此时,厅堂正门外传来了一个青年女子中气十足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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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记得把老娘也算上!”
时玉背着一把足有一人高的巨大瑶琴,抱着胸冷着脸站在门口,看着一屋子的臭男人面露嫌弃。
梅方旭难得失色,他表情诧异之极,看着那名女子惊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们几个坐在饭桌旁,刚开始对人家小媳妇不轨的时候。”时玉娥眉紧皱,捏紧了袖口,她厌恶眼神扫视了其余几个男人,最后落在了面露尴尬之色的梅方旭身上,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个浑小子——别人我管不着,老娘怎么有你这么个人面兽心的亲外甥,真是我老时家教子无方!”
除了功力尚浅的徐萧茂以外,其余四人皆是心中一惊——以他们几人的武功,竟是从头到尾都未察觉此人窥伺,可见这女子内息之强横还要更胜他们几人。
梅方旭茫然看向屋里其他几个男人,见他们神色皆与自己一般错愕,他顾不上回嘴,只是开口问道:“姨妈,你——难道,是长孙神匠找璇女峰求援?”
时玉眯了眯杏眼。她眸色与梅方旭如出一辙,皆是浅淡的灰烬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