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及那凶面獠牙的失心人各处要害时,其上附着的玄阴真气如同一团湍流激荡开来。
“呃啊——杀……杀!”那失心人似乎被这一击伤及了肺腑,七窍中涌出黑红粘稠血液,却更显癫狂,如同一只野兽一般四足着地、嘶吼袭向了马背上的二人。
“出招莫运真气,用那太吾之力催动。”
巨剑已经横在了二人身前,预备挡住魔人来袭,长孙玄客仍有心让太吾戈临试试手,便快口提醒。
太吾戈临鼻尖冒出几滴细汗,竭力凝神催动心口那股洁白神力。
他忽然间福至心灵,手中显出伏虞剑残破的剑身,然而折断的残刃之上,却凭空多出了一段白芒缠绕的剑刃虚影。
仿佛有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补全了神剑残刃。似乎此刻的伏虞剑不再是一段空有其形的剑柄。
太吾戈临从马背上一跃而下,高挺的孕肚和腿间的一片狼藉似乎丝毫没影响他身法之迅疾,虚影凝成的无形剑刃有一道道冷白锋芒闪烁其上。
他身影瞬间出现在失心人身后,使出一招只攻不守、凶险狠厉的界青‘杀剑’。
只见无形的伏虞剑身,刹那间穿透了魔人布满猩红纹路的后心。他一收剑,凝作剑身的太吾之力便自那处洞穿的伤口周围开始,往魔人周身各处蔓延。
这失心魔人生机极为顽强,心肺遭此重创仍生息未绝。他口中发出狂乱嘶吼,眼眦间爆出红芒,五指指尖冒出漆黑利爪,向毫不设防的太吾戈临抓去,在他腿侧划开四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魔人,是他迄今为止遭遇过魔功最为强悍的一个!
太吾戈临面不改色,任鲜血染红了身侧衣裙,只是接着蓄势出招。
界青剑法只求迅击毙敌,而不顾自身生死。太吾戈临胸口白芒闪动,太吾之力向手中的伏虞神剑中不断倾注,他身影一旋,带动神剑挥舞,剑势凌厉、几乎划破虚空。
太吾戈临刺出第一剑时,就已没了救治此人的心思——入魔之人本身功力越高,入魔后则魔功越强横,将其救治、唤醒理智的机会也越渺茫。是故,他出招时剑尖只瞄准魔人的致命要害。
第二、三剑接连刺出,白色虚影又洞穿了魔人的丹田及后脑。
与他对阵的魔人瞬间毙命,身体僵死不能动弹,太吾戈临收招振剑,任那魔人的身体扑通栽倒在地,向一旁为自己压阵的长孙玄客递过去一个傲气自矜的眼神。
长孙玄客眉头皱紧,几步上前揽他入怀,蹲下身仔细检视他大腿上鲜血淋漓的狰狞伤口。
“别动,我马上去叫顾修远过来包扎。”他望着小媳妇这一侧被鲜血浸透的衣裙,语气有些不悦。
“阿临没事……爹爹,你要是晚些过来,这伤口都该愈合了……”
与此同时,一行车马见变故突生,也纷纷停在了安静无人的道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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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修远似乎并不担忧太吾戈临安危,只是跟在脚步急促的梅方旭和徐萧茂身后,优哉游哉地下了马车,踱步过去。
南宫清跟在后面掀开帘子,无言望向梅方旭的背影——长孙夫妇二人遇险之地在车队后几十步开外,师兄先是快步往二人处赶,接着身形一顿,衣袂飘扬,使出了十成功力催动身法,瞬息之间便飞身来到了长孙夫人身旁。
她眼眶渐渐变红了。
大局为重。南宫清匆忙以袖口拭去眼角泪水,心中想道:那位美艳夫人勾引师兄、做出私通这般丑事,然而若真到了当面对质的地步,自己即便说出那日所见……也仅是一面之词,难以服众。
即使现在看着向来不动声色、不入情网的师兄,如归鸟般迫不及待奔向那个女人,也只能强忍心中刀绞之痛,整理好表情神色,快步跟了过去。
“阿临。”梅方旭看见那片刺目的红,低声问他,“有无大碍?”
“只是皮肉伤。”
太吾戈临嫣然一笑,趁着南宫清还未走近,伸手一招,收回了那具残尸几处大穴深处的玄钉,双手在腰间一抹,一把玉针暗器便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