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褪下了平日戏谑嬉笑的假面,眼帘漠然半垂下来,被高耸的眉骨洒落的阴影覆盖,一片晦暗之中,只看见他狭长眼眸中似有两团幽绿鬼火闪烁。
“崔破光手眼通天,不知有多少双死士暗卫的眼睛始终盯着你,你哪里摆脱得了他们监视,自己出去探寻消息?难道是源于那份本源法力?”顾修远抚摸上他侧脸,冰冷指尖被未干的泪浸湿。
“……本源之中得到的记忆多是些难解的碎片。”太吾戈临被那只大手死死掐住了下巴,眼中看不到一丝光亮。
“那就告诉我。”
顾修远躬身低头,与他额头相贴,眼中戾色渐浓。
身上的男人即使不用出一身毒功,一根手指便也能要了他的命,太吾戈临认得清自身处境,既然已同顾修远摊了牌,二人便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是……是我幼时,趁义父出去打猎,翻开他房里一本枯燥佛经。”
他话还没说完,唯一一件蔽体的衣物也被人一把扯开,只能全然赤裸着让高大的男人压在身下,一身皮肉都暴露在人眼下,他神情愈发不安,却又丝毫不敢挣扎,如同蟒蛇嘴下引颈就戮的无辜羔羊。
“我百无聊赖翻……翻那经书,便于其中发现一页记载了‘九痴散’毒方的纸……”
“前任太吾?”顾修远的手掌在他胸腹日渐柔软的肌肤之上游弋,明明看似温存,手掌抚过之处却激起一片片倒竖的汗毛。
“你义父终身隐世不出,世人不知其来历师承,现在看来……呵。”
“可真是……耐人寻味。”
顾修远丰满的唇珠几乎贴上了太吾戈临耳垂,声音低沉,语带诱哄:“乖阿临,你怕是早就将那毒方给熟记于心了吧?”
“……那方子只有一味主药,并不繁复……况且我当时、觉得稀奇得很,便、便记了下来……”
“唔,巧了,血犼移魂大法,我恰好在云游行医时学了个七七八八,这样一来——嗯……呵呵,小阿临,你捂着肚子做什么?”
太吾戈临在他看似带笑、实则冰冷至极的眼神下,周身都僵硬了一瞬,护住腹部的双手却并没挪开。
“毒若、若是用早了,孩子一出生便痴痴傻傻,今后夺舍又一朝恢复神智……”他眼神倏地看向了一旁,艰难开口支吾道,“……会令人起疑心……”
顾修远当然听得出这个借口是如何漏洞百出,还是悠然嗅着他发间香气,听他说了下去。
“而且,有关我身世的线索,现下仍不明朗,或许该静观其变,说不定……说不定,另有他法——”
忽然,顾修远终于不再是那副阴影中等待捕猎时机的毒蛇一般的神情,露出了太吾戈临这些日子见惯的玩世不恭的戏谑笑容。
“哎呀呀,小阿临莫不是以为,我现在就要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下手?”他的手掌也覆上了太吾戈临的手背,视线中捕捉到后者一瞬间没掩饰住的惊慌之色,便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好了,不逗你了。瞧你吓得……这是作甚?明明盘算着随时要了这小崽子的命,现在又摆出一副母猫护崽的架势……”
“小阿临啊小阿临,你说你,当不了善人也就罢了,怎么恶事也做不绝?”
顾修远抱着他翻了个身,让他趴在自己胸膛上,哄小孩一样轻拍着太吾戈临冒出颗颗冷汗的赤裸后心。
“你第一次怀孕那时,我的确起过这个心思。”
他与太吾戈临对视时,阴郁可怖的神情也已然全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极深邃俊美的笑颜。
“但……我所求的长生之道,并非你所想的那么简单。”
“呵呵,不说我了,倒是小阿临,明明在我面前装了这么久,现在为何又向我全盘托出?”顾修远挑起银刃似的剑眉,笑眯眯看着他,拉长调子问,“莫不是阿临真想从我嘴里套出移魂大法的心诀,刚才的犹豫只是装的,其实根本就迫不及待要将这条未出世的小野种给弄成个痴傻容器了?”
太吾戈临撑在他胸口,抿紧了唇瞪了顾修远好久,才收敛了胸中几番起伏的心绪,缓过这口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