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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我妈对自己的nV儿一点都不担心,老猫则平心而论,说我这样未免涉险,起初我不以为意,但天sE全暗後,车子开进陌生而偏僻的嘉义布袋,我意识到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过夜问题时,才感到有些尴尬。

老猫没多说什麽,找了间小民宿,他直接要了两个房间。

我不知dao夜shen的布袋小镇还有哪儿能去,但反正也没有休闲的心情。洗过澡,走出民宿,嗅着空气中的海味,随chu1可见箩筐里堆积的蚵壳。我漫无目的,晃到便利商店,这是整条街仅存的营业场所。

冰凉啤酒hua落hou咙,我坐在路边听闻狗吠,任由夏夜晚风撩动没chui乾的tou发。

香菸有很多品牌,而我唯一想买的,只有他cH0U的万宝路淡菸。当半包菸都快烧完,但我几乎一口也没cH0U,正在怀疑盈眶的眼泪究竟是谁的罪过时,昏暗路灯下,他朝这边走来。

「你没事吧?」

「烟燻的。」我低tou,却听到自己的哽咽。

「那就好。」他冷血得很,也不给我更多关心,迳自走进商店,带出来又一手啤酒,还有一包香菸。

或许也是,多余的关切都是不必要的,是矫情的。他带我出来,为的不就是满足我想暂时逃离、想宣xie情绪的目的吗?既然如此,那此刻他唯一需要zuo的,就是坐在一旁就够了。

那样过了好久好久,我终於累了,却很公主病地侧tou问他,为什麽眼睁睁看我哭,却吝於给点安wei?

「大多数的安wei都是废话,哭泣的人也不会因此而停止,只有等你自己哭够了,眼泪才会真正的结束。」他稀松平常,点了两gen菸,一gen给我。

我接过,直接叼在嘴上,没介意这是他han在双chun之间帮我点燃的。x1了一口,这次是真的x1入了肺,有一zhong难以言喻的感觉,像轻微的天旋地转。

半晌後,x口的不适感总算稍微平复,我问他:「你zuo过什麽让自己後悔的事吗?」

「我?」他纳闷:「为什麽这麽问?」

「没什麽,我只是在想,自己是怎麽变成今天这样的?我为什麽在这里?嘉义布袋?这到底是什麽地方?我这样逃出来,算不算是个很差劲的人?」

「你的问题有点多。」

「还不只呢。」我又说:「我不知dao自己一直去跟王承厚计较那些,这样到底对不对?我这辈子好像从没zuo过什麽正确决定,总是一错再错、过着扭曲的人生,最後才变成了现在这样子,甚至连自己该不该对以前走过的路感到後悔都茫然。」

「变成这样的你,很不好吗?」

「就是不知dao,所以才问你呀。」我摇tou,揩去明明没哭,却不由自主liu下的眼泪,我shenx1口气,转tou问他:「所以我很好奇,像你这样的人,你後悔过什麽吗?」

「当然有,而且多到一卡车都装不完。」他耸肩,说:「但我不喜欢沉溺在後悔的心情里,与其忙着後悔,不如赶快设法补救;而且我会感谢,感谢那个曾经冲动或愚蠢的自己,幸亏那家伙当初g过那些事,才让我有了今天的样子,所以我谢谢他。」

「这麽豁达?」

「不然还能怎麽办?」他洒脱地喝乾一罐啤酒,说:「至少我因此而确认自己是曾经活过的。b起那些一生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人,我相信我b他们更不虚此生。」

他昨晚说的话好像很有dao理,然而我不晓得自己算得上是哪一zhong人。

说好了出门几天,但几天到底是几天也没个标准,毕竟我们都是自由业,只要shen上还有点钱,想偷懒也不是不行。

途中我们很有默契,尽可能不接电话,甚至不碰手机。他有提前告知群组里的同伴,说自己要去旅行,而我则说要陪我妈回娘家,暂停几天的外送。

掰理由的诚意,我们已经有了;而旁人需要的,只是相信理由的勇气。老猫是这样说的。

他沿着海边的公路,辗转带我来到岛屿最南端。我问他是如何记得这麽多dao路,他说他只在乎方向,至於细节gen本不重要,然後他又告诉我,原来年轻时的他是个喜欢旅行的人,而且是没有目的地的那zhong。

果然像极了村上春树早年里的那zhong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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