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边一热,似乎又有什么东西落下来打湿了衣领。
别哭了。
他想,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
所以别再露出那种表情了。
如果你要我醒过来,那我就……
身体渐渐放松,像是在温水中漂浮,沿着河流去往不知名的方向。
1
远处忽然有滚雷炸响,轰震耳膜。
唐锦猛地睁开眼,大汗淋漓地坐起来。
“沈侑雪——”
周围一片黑暗。
他下意识就想要找刚才还在身边的人,可忽然间手边有个东西不停规律地振动,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唐锦呆了一瞬。
他死死盯着亮起的手机,上面闪烁的来电提示表示他很可能又要冤种一回生大气。
可他现在几乎错乱了,脑海中的一切鲜明得不像是假的,穿越、拜师、练剑,下山后互相试探,赠剑后两情相悦,心意相通,他不应该在这里,他本来是在——
宿醉般的头痛袭上脑袋。
他木然地拿起手机,有些生疏地点了接通,没说话,只等着电话那头先开口。
1
那头果然有一个极其健硕嘹亮好似野猪般活力满满的声音。
“喂、唐锦?”
“喂喂,活着吗,吱一声。”
“搬砖的,在吗?”
唐锦头痛欲裂,身上的西服皱皱巴巴,还带着酒味,他几乎没心思听电话,手死攥得几乎掐破掌心,就在他拿手机的时候,大概是碰到了扔在茶几上的鼠标,电脑屏幕亮了起来。
熟悉无比的……
五年间朝夕相处的脸。
远处的雷鸣不像是在天上反而像是在脑子里,他忍着剧痛扶着沙发站起来,隐约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渐渐涂改遗忘,他几乎下意识就死死地记着那五年的回忆不愿松手,如果忘了一定会后悔至极。
“喂、哥?唐锦……你丫在不在啊,回个话!!”
被电流击打般的疼痛中,唐锦眼神渐渐变得恐惧起来,他仍然记得那五年间的一切,可他确实……确实感觉到自己忘了什么。
1
忘了某件很重要的事实。
他失神了许久,揉着太阳穴紧皱着眉,慢慢地走进厨房倒水。
喝了一口水后才茫然道:“我在。”
电话那头的人费了很大力气才勉强忍耐下想要揍人的冲动,恶声恶气:“那刚才你是变哑巴了吗。”
唐锦忍着宿醉,还有忽然之间情景变换的错乱,心情也暴躁至极,久违的有些情绪失控,他反复闭上眼睛几次,咬破了嘴唇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克制住想要跟这个臭老弟干一架的冲动。
他想着我梦里那么大一个剑仙怎么没了。
“有话直说。”
一如既往的欠扁老弟似乎也听出了他心情很差,啧了一声,说:“明天我的场有舞台致辞,你要是闲的没事,可以过来看看。”
“啊?”唐锦阴沉沉地笑,“想要我去看,求我啊。”
那头电话里呯一下似乎狠狠砸了下桌面,跟以前的个性真是一模一样,兄弟这么久没见也还是老样子,讲几句就会吵起来。
1
电话里的人忍辱负重,“哥。”
被宿醉的头痛弄得发晕,唐锦总算痛快了几分,应下:“行。”
毕竟还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该说的说完了也就挂了电话。
唐锦端着水杯走到客厅,客厅仍旧没开灯,一片漆黑中只有电脑屏幕幽幽地发着光。他怎么也想不起那个春色极浓的梦里,剑修到底最后去了哪里,怎么就突然醒了过来,只记得最后漫天飘落的雪与梅花。
那五年里的一幕幕都记得极其真切。
他沉默地看着亮起的屏幕,习惯了没日没夜挂在线上的游戏里,世界公屏仍旧热热闹闹。
屏幕里剑修的角色模型和梦里一模一样,在他的回忆里这已经是隔了五年,记不清那夜聚会后,自己到家还有没有打开电脑上号。
……无论如何,在梦里为剑修擦掉眼泪时的心痛如绞都不像是一场梦。
他神色莫测地移动鼠标,电脑里的剑修迟了一瞬,眼神也跟着鼠标移动,松开鼠标,又便回那种冰冷数据的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