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病得很严重,就跟学校请了长假。
“他是不是出事了?”邵西臣有些紧张,“你快接。”
陆星野按了免提,夏清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立即从话筒里传出来,“野哥,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怎么了?”陆星野急忙问他。
话语断续,几乎连不成句,“我,我妈,手术,不行了——”
停顿片刻,邵西臣直接问,“在哪个医院?”
对面一滞,哭得更厉害了,“邵西臣,是你吗?”
“是我们。”邵西臣放低声音,“没事,你慢慢说。”
“江大一院。”夏清说,他吸了下鼻子,继续抽噎,“你,你们能不能现在过来?”
“马上来。”陆星野说完就挂了电话,跑到卧室里去穿衣服。
邵西臣让邵斐在家里好好待着做错题,他跟陆星野匆匆赶去了医院。
江大一院23楼,糖尿病专科病房里,夏清蹲坐在门边,手臂紧紧抱住膝盖。他看着病床上母亲的尸体怕得牙齿打颤,泪水汹涌直下。
陆星野跟邵西臣推门进来,看到夏清像只可怜的小狗瑟缩在墙角。他一抬头,眼睛通红,像是蒙了一层血,绝望又痛苦。
夏清看着他们,捏紧拳头想克制,却还是忍不住放声嚎啕。陆星野跟邵西臣互相看对方,邵西臣蹲下来安抚似的摸夏清的头,夏清一下扑进他怀里,愈发激烈地大哭。
陆星野皱紧眉,半跪着,膝盖生疼。他记得第一次见夏清,其实并不想要他,但夏清固执地跪在他面前,张嘴含住了他。
当时的陆星野不明白,以为夏清跟那些淫荡放浪的MB一样,极尽勾引的能力让自己对他们的身体上瘾,只为了多拿钱,或尝试让陆星野包养他们。
直到魏瑜告诉他,夏清很穷,来台球厅的第一天穿的鞋子都是开胶的。他住在天九街的旧巷子里,跟母亲挤三十平米的出租房。因为给母亲治病花光了积蓄,连饭都吃不起。
夏清出来卖身是迫不得已,他为了钱,但又不完全为了钱,是为了让母亲活下去。活得久一点,陪他久一点。这样,他在这个世界上就不是孤身一人。
夏清跟着老K走的事情,陆星野后来才弄清楚,还是为了钱。老K拿高酬金引诱夏清,玩弄他整整四天。夏清支撑不住,想走,但老K除了威胁还告诉他,再多给一万。
于是,夏清又心甘情愿地躺下来,他耻辱地打开腿,老K跟那个黑壮的男子同时进入。最后,老K却只给夏清一千块,只够他母亲一天的住院费。
夏清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住院的钱还是陆星野垫付的。他还不出来,但陆星野不催他,另外还给了一万多让他先付他妈的医药费。而夏清回学校的第一天,邵西臣就偷偷往他口袋里塞了一沓钱,不多,三千块。但夏清知道,邵西臣一个人生活,父母对他不管不顾,三千块也够他过好久。夏清不肯要,而邵西臣强硬地让他拿着。
陆星野,邵西臣,这个世界上唯二会帮他的人。夏清手紧紧攥着邵西臣的衣服,低头哭了许久。他浑身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咯响,忍不住痛苦地闭眼,哽咽着说,“为,为什么?我已经,已经很努力了。”
“不怪你。”邵西臣抱紧他,感觉自己的卫衣前襟都湿透了,冰凉一片。
“夏清。”陆星野叫他,声音低沉,“先起来。”
夏清靠在邵西臣怀里,任邵西臣把自己拖起来。他的身体沉重疲惫,又支离破碎,好像一碰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