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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她的容身之处-2

林诚妈妈的案子开ting那天,何安安去林诚所在的育幼院接他出来,在法院附近的甜点店里一边吃东西一边等候。

虽说判决还未确定,但律师事前就已经请育幼院负责人转告她不用担心,想必是胜券在握,加上有相关协会的帮助,这一劫难定能平安落幕。

她搅拌着拿铁,冰块与汤匙的声音相互碰撞,溢着冰凉感。

叩叩——

「啊,是大哥哥!」

座位旁的玻璃窗被敲响的声音与林诚的叫喊同时传来,拉回她飘远的神思,目光挪转,与站在外边的司清言对上眼,nuanyAngun落他的发,在肩tou辗转,浅sE的眼瞳中星辰点点,柔和神情似在注视什麽珍贵之物。

他走进店里,林诚拍拍自己旁边的空位要他坐下。

他轻抚小朋友的tou,问对面的何安安:「等很久了吗?」

「没有,是我们提早了,想说结束时间难抓就早点来找地方边坐边等,天气这麽热实在不好在外面久待。倒是你怎麽这麽早来?」

「我的想法和你差不多,没想到路过就刚好看到你们了。」

「原来,那你要点些什麽吗?」

「只要不是美式都好。」

「你怎麽还记得啦。」她失笑,cH0U出菜单递给司清言,「那自己看看吧,N茶看起来也满不错的,你吃甜可以试试。」

轻音乐悠缓舒畅,放松了shen心,何安安咬着x1guan凝视对面的与林诚聊得开心的司清言,chun边有浅笑,眼角缀着温柔,把对孩子的怜Ai和耐心表现得淋漓尽致。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差别对待。

司清言察觉了一dao不寻常的目光,转tou望去却只见何安安边x1着拿铁边支着颊看窗外,像只故作无事却又忍不住偷觑主人的猫。

「小诚,姊姊好像觉得我们在排挤她。」

「司清言,你别luan说话喔。」她看向眨着眼以目光询问的林诚,「哥哥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当真,我只是发了一会儿呆。」

林诚叉起一小块dan糕递给她,「姊姊给你,这个很好吃,吃完就不委屈了。」

她原想婉拒小朋友的好意,但听他说了这句话,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她忍不住噗哧笑一笑,欣然张口让林诚把dan糕喂进嘴里。

她不禁感叹,「小诚chang大了呢。」

「嗯,我就快要上小学了,以後就可以保护妈妈了,像安安姊姊保护我和其他小朋友那样。」

半年前刚来到小mi蜂被伤得连话都不会说的孩子,如今已能lou出灿烂笑容,好好表达自己,甚至说要成为像她这样的人。

这要向来自卑的她如何不动容。

何安安鼻酸,忍着眼角涩意嗯了声。

待时间差不多,三人一起离开甜点店向法院的方向走,林诚远远看见与律师站在大门前的母亲,当即松开她与司清言的手跑上前,扑进母亲怀中。

妇人的脸sE较上回见面时好不少,看来判决结果还不错,甚至在见到林诚後喜极而泣,抱着他久久不放手,直到林诚拍拍母亲的肩,一边说着什麽一边指向他们的位置,妇人才抹去泪水,朝他们shenshen一鞠躬。

连面对丈夫暴行都ting直背去对抗,却因感谢他们照顾她的孩子而弯下,即使遭逢不幸,妇人依然有自己的准则,也为了给林诚往後一个安稳的家一直在努力。

何安安心如浪涌,翻腾不止。

目送母子二人离去,待一大一小的shen影消失在远方她仍没有移开双眼,shen边的司清言未出声cui促,似是知dao正有风暴在她荒芜的心原肆nVe。

「教授,你从一开始就对我不一般,是不是因为知dao我跟老爹的关系?」

司清言沉默半晌,答:「是。」

得到预料中的答案她意外地并不难过,反而有zhong如释重负的感觉,大概是先前的谎言被全数拆穿後实在太痛,就显得这zhong真实难能可贵。

「但老爹都已经被抓了,你现在为什麽还在这里呢?」她转向司清言,神情有期盼与担忧,话问出口时不禁带了点颤,「在你眼里我是何安安这个人还是何岳的nV儿?」

他回望她,自始至终明亮的双瞳如夕yAn般温nuan,何安安想起过去无数次他这般看着她时,总能轻易在那对琉璃光辉中寻到自己的shen影。

他轻轻一笑,琉璃sE的眼眸中淌过温柔,「这个答案,你应该早就知dao了吧。」

她忽然有点想哭。

强压下几乎要涌出的苦涩,何安安低下tou,避着司清言澄澈的视线一GU脑儿地说:「我是个孤儿,即使没有对父母的记忆潜意识依然对被抛弃、背叛感到恐惧,不定期会陷入低cHa0,谁都没办法把我拉出来,因此我也很自卑,总是用冲突或是强势来掩盖,很多事情都要争到底,觉得我天生已经有缺陷了不能再b别人差……」

她盖住自己的眼睛,哽咽dao:「这样的我有什麽值得你喜欢的?」

「你也许少了点大bu分人拥有东西,但同时也拥有其他人所没有的,你很勇敢,以前帮了我逃离囚禁,现在会为了受害的学生还有孩子们发声;你也很坚强,走过他人的误解与liu言蜚语扞卫尊严并争取自己的位子。你努力、善良,所有事你都全力以赴,并不b任何人差。」

他把她认为的缺点全说成了优点,彷佛她不是毫无价值又坑坑疤疤的岩矿,只是缺乏JiNg雕细琢还未绽放光芒的宝石,司清言真挚的语气,柔ruan包覆、轻抚她千疮百孔的心灵,让一切听来好像都能成为真实。

「如果走不出低cHa0,我就陪在你shen边,如果你觉得自卑,我就细数你的好,如果你冲动行事,我便及时拦住你,对我来说没有什麽值不值得喜欢,只要是你就足够了。」

「我可能会像在天文馆发生事情之後那样对你说出不好听的话。」

「没关系,我知dao你没有恶意。」

「我很难ma上相信你说的这些话。」

「找了你二十几年,我不介意再多等一段时间。」

「我没有经历过家ting情感教育,所以有很多缺少的东西……」

「现在开始都来得及。」

司清言向她伸出手,她抬起脸,用忍住泪水忍得通红的双眼看他。

「过去是你让我找到了回家的路,所以这次,我想成为你回去的地方。」

眼泪淌落,晶莹如珠,她双手抓住司清言,低tou以额tou抵住,双肩剧烈颤抖起来,哭声低而收敛,却撕心裂肺。

经过浑浑噩噩又漂泊无chu1落地的半生,原以为再也无法找着让她得以安歇的地方,没想到还有一个人朝她伸出手,说要成为她可以回去的地方。

草木葳蕤的盛夏里蝉鸣热烈,她在这一片生机蓬B0的时节失去了赖以维生的整座山林,也在这绿意盎然的日子寻到一棵避风的大树。

她想再相信一次,即使前路未知、伤痛难癒,仍想寄予一线希望,相信自己终有一天能抵御shen入骨髓的自卑,抬toutingx站在司清言shen边,告诉所有人——

这是她的光辉、她的归chu1。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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