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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山隐隐前途无数,水迢迢夜露无声(1/2)

瑞香的车驾仪仗与皇帝的合并,二人一同入城,此战有极大功劳的中山王则充作前驱,护卫左右。跟随入城的只有禁军和即将受到正式封赏的将领们,即使如此人数已然很多。

文武百官于城门口站班迎接,入城后就是民众豪绅夹dao欢迎。帝后并未lou面,最大的憧憬还是给了龙凤旗帜和香烟缭绕之中先后驶过的帝后车驾,然而最多的鲜花甚至各色mi饯果子全都扔给了穿着全tao盔甲展示赫赫军威的将士们,除了英俊tingba的近卫,染过血锋锐非常的jing1英士卒,就是在队伍最前开dao的中山王。

chang安城的百姓是见多识广的。公主上香,藩王过dao,外戚和臣子打了起来,国朝二百年,什么没有见过,听说过,市面上什么样的谣言没有暗暗liu行过?他们津津有味地辨认依仗中的各zhong事物,斩钉截铁地声称自己甚至从杏黄纱帘外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一定是内廷女官或者宦官,指指点点,口沫横飞,兴致盎然。

城门口的迎接耗时不chang,皇帝并不打算下来,也没有要jin事jiao代,因此众臣都随行在后,在gong里入殿朝拜。没人进过御驾,所以没人知dao,外面声势滔天,里面的皇帝却只穿着一shen常服未曾更换,甚至随xing地盘tui坐在稳稳缓步前行的御驾内,轻快地落子,神清气爽:“又咬你一口。”

对面是本该在自己的车驾内的瑞香,孩子气地蹙眉瞪着眼前的棋盘,又抬起来怒视丈夫一眼,shen觉此人险恶。

两人在棋盘上厮杀不是第一次,彼此的棋路都很熟悉,手段也都不低,但正因如此,熟悉只是一zhong障碍,谁的yin谋诡计越多,越能出乎对方意料,才越能制敌取胜。瑞香为人善于无为而治,棋路却迅捷凶猛,十分直接,双手落子,喜欢下快棋,极其擅chang步步jinbi1,不给对方chuan息之机。

皇帝心机shen沉,看似漫无目的,然而最后揭蛊时总是串联在一起,层层包围,察觉时已经落入陷阱。

二人的厮杀一向很jing1彩,战况总是胶着,瑞香喜欢下棋,却不太擅chang在这zhong娱乐上耐心地等待,他不愿意输,但也不能绞尽脑zhi茶饭不思就为了一子之争,于是就时常隐晦地被杂luan无章的棋局bi1出脾气来,看似无辜沉着地偷偷瞪人。

二人都很有默契,并不经常放水,反悔,但也并不会把游戏看得过重,且时常走神,所以两人闲来无事又都很喜欢以此消遣。

瑞香不怎么爱动,有空的时候带着孩子外出散步已经足够,投壶蹴鞠ma球他都是曾经学过却不喜欢,无论在家还是入gong后,虽然贵族内眷活动时少不了这三样,但他却只是坐着观赏,皇帝一向觉得很无奈,却不愿意累着他——还有别的事会累到瑞香,那才是他不愿舍弃的。

gong中能够陪伴皇帝对弈的人不少,但他和瑞香对弈不是为了下棋。

被瞪了之后皇帝若有所思拿起玉盏喝茶,不jin不慢抬眼看着瑞香,果不其然发现他迟迟无法落子,天真地愁眉苦脸着。皇帝并不cui促,反而从旁拿起瑞香吃剩下的半枚点心递给他。瑞香下意识接过,低tou看了看似乎才认清这是什么,慢吞吞啃了一口。他不是无法自ba的人,暂时看不出突围的路线就放弃了,从棋盘上抬起tou,撩起帘子一角看了看:“进城了,你真的不想出去?这可是千秋功业,你却似乎并不准备炫耀一番。”

这本该是最好的机会,出现人前,给他们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宣示自己的威严。

然而皇帝却摇tou,语气不知该说是傲气,还是有了底气:“该打的仗我已经打过,千秋功业始于足下,无需对自己的子民炫耀。”

说着,他笑了,神情轻松,又han着说不出的威严:“若有人再行挑衅之事,他们自然会知dao我能zuo出什么。真正的威严与实力不必言说。”

瑞香忽然觉得hou咙里梗着一声猫叫。他就知dao自己哪里坏了,丈夫坏得这么不动声色,平平淡淡地透lou出危险气息,他却瞬间觉得shenti起了反应。若不是距离入gong和分开也没有多少时间,瑞香几乎要决定善尽利用这宽敞且无人的御驾了。

见他神色不定,皇帝周shen隐隐的凶猛气势立刻收敛,微笑起来对他张开双臂:“过来。”

瑞香不知dao他是不是读出了自己的心思,但却知dao自己无法拒绝,也就不再拒绝,起shen挪过去,坐在丈夫tui上。

两人黏在一起,都忘了正在进行中的棋局。瑞香shen上透着点心的甜香和野花生机bobo的微香,rong于发丝与眼神中。车辇行驶碌碌有声,瑞香缩进丈夫怀里,两条tui无chu1安放,屈起来蜷好,享受这掏空自己的繁忙之前最后的亲昵与宁静。

自古以来国之大事唯戎与祀,何况突厥挑衅多年,如今终于彻底致胜,举国欢腾可以预见,而帝后应该是最高兴的人。回京之后才是庆祝的浪chao迭起,无法脱shen的时节。皇帝要犒赏将士,瑞香就要犒赏他们的家眷,皇帝要宴会群臣,瑞香就要接待他们的夫人,如此盛事必须要有与之匹pei的狂欢,除此之外更不要提还有更复杂的事。

比如中山王季威之留京之后的事。他是皇帝的弟弟,手握军权多年,如今虽然留京不再掌兵,但也绝不可能弄出鸟尽弓藏的冷淡,皇帝要展示兄chang与君主的宽仁与厚待,瑞香就不能保持疏远。

即使他对这个小叔并不熟悉,二人也没有见过几次面,但总有地方可以下手的。比如留京之后的宅邸,nu仆,gong中赏赐时的照顾,都要瑞香来cao2心。何况皇帝的赏赐是皇帝的,瑞香自己也列了个单子。

中山王妃过世,孝期已过,按常理来说应该续娶,何况他还没有子嗣。瑞香提过一次,皇帝却lou出几分迟疑,最终叹气:“看他自己吧。若是不愿意,我也不想勉强。”

王位最差可以过继嗣子继承,而季威之又还年轻,瑞香想起从前见过如今已经成了冢中枯骨的王妃,也能理解如此一对夫妻收场之后季威之不愿续娶的心情。若是他有心再娶,瑞香自然能给他找出一个合适的王妃来,但若是不愿意瑞香也不会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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