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泽斯这时有理智，就该礼貌退出。

现实里军雌面色隐忍，眼角熏红。

安泽斯低头，吻住艾枫的眼角，轻轻缓缓，细致拂过睫毛根部，含住整个眼睛。充满情欲的行为，又无关情欲，像好奇宝宝，像对待珍宝，像幼兽单纯的舔舐。

但显然，安泽斯做出另一种选择。艾枫本可以阻止，但他顾忌着怕伤到眼前的雌虫，安泽斯的行为太莽撞，精神世界如此微妙，亲密而脆弱，以至于艾枫迟疑一瞬，极快地，安泽斯一下冲进去太深，艾枫“嘶”了一声，急促低低唤着：“出来。”

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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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泽斯耐心等待，他萃取的精神力源源不断地输进艾枫的精神世界，不说泥牛入海，也有些水滴石穿的意味。

精神梳理他一回生二回熟，甚至在这片蓝海，安泽斯可以说，单凭寥寥的临床经验，就在虫族算凤毛麟角。米迦勒是直接冰封住暴动；纳西塔是先拆散，再像柳絮团吧团吧糅合，最后压缩；奥尼尔是将一团乱麻梳平扯顺，需要寻找线头。

艾枫的精神世界，是碎得不能再碎的拼图，但拼图总有衔接拼缝，有迹可循。

要拼好几万张碎片的拼图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又过分亲密，需要信任的事，安泽斯现在做的事，则相对没那么激烈，虽然对艾枫来说已经严重超标了。

他等到了，或者说，攒好了。

“联邦的明月”，安泽斯从前颇为羞耻这个称呼，但是，回忆起艾枫轻巧漫笑地说出这个词的场景

安泽斯心神微动。

额头贴贴，汗珠沿面颊滚落，不知是谁的。

灰蒙蒙的天空，血染半边的天空，宁静的夜空，乃至整个浩瀚星海，悠悠升起一个圆润饱满、散发柔和白光的星体，明月高悬，普照万物，恩泽众生，旁虫都看不见，一如既往演绎既定动作，同样重复轮回的少年艾枫感到心旷神怡，原始呼唤，本能萌动，冥冥中钥匙插上潜藏身体里的锁链，解开锁芯，那不来自别方，他抬头看见月亮，忽然产生新的念头：

那轮明月，独照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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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漫长的精神交融结束。

整个精神世界飞快消融，少年艾枫忽然跑向安泽斯。

现实与精神世界交叉的纬度，一只单薄的蝴蝶落在安泽斯肩膀，丝丝逸散，即将消失。

就像身体结合总会留下些什么，精神结合时彼此落下几丝精神力很正常，深刻时可能化作实体，但一般很快就逸散。

但小蝴蝶贴在安泽斯肩间，触角吮吸安泽斯无意溢出的精神力，高等级雄虫滋润包容的精神力。

眼里的世界，飞快变成现实的奶吧墙边，音乐声自内而外，暧昧引诱，灯光昏暗朦胧，看不清彼此细微变化的神情，来往进进出出。

“我送你回家。”艾枫率先开口，外表语气看不出异样。

两人距离无限接近，安泽斯这时又朝前倾身，低头凑到艾枫脖颈间，敏润嗅闻，无论是早前激烈的奔跑，还是刚才的精神交融，体温上升，伴随轻微汗水，但在其下，掩盖着某种极其隐秘的，沁香腥甜的味道。

热意灼烈，艾枫退无可退，忍无可忍，推开安泽斯，他力度不大，但安泽斯直接往地上倒，艾枫赶紧扶住，电光火石间，安泽斯把人一同拉到地面上，恶作剧成功似的，笑了下，昙花一现的惊艳。

刚才的精神交融后，难得精神消耗匪浅，安泽斯没什么力气了，而艾枫腿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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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湿了。”安泽斯看着艾枫，肯定地说。

说得好像你没硬一样。精神交融，总伴随着身体反应，这很正常。

艾枫维持微笑，“还起得来吗？”努力控制语气，温柔询问，但声音里，怎么都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安泽斯摇头，艾枫反而松了口气，没什么力气折腾了最好，他公主抱起安泽斯，打算送小朋友回府，没想到最后被调戏了把大的。

严格来讲，不算调戏。

因为询问的醉虫貌似认真、礼貌、发自内心、大概没经过大脑地问：“需要帮忙吗？”

热气扑打在艾枫耳边，吹拂起细微的毫毛。

小雌虫眼神有点好奇的意味，艾枫不想理解，但帮什么忙，简直不言而喻。

艾枫叹了口气，一手抱安泽斯，腾出一手覆于安泽斯后脑发梢，温柔叹息：“为什么不想回家？”

小雌虫一直回避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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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家不在安德森府邸，安泽斯不知道怎么说。极快，他听见艾枫轻语，“不想说就不说，小朋友你不介意，可以跟我回3区。”

第二天安泽斯醒来时，在窒息自己的愚蠢行径后，忽然疑惑，对方不是应该知道他是雄虫，从而间接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吗？

要么是艾枫辨别能力迟钝到过分，要么是他的精神力伪装得很成功。安泽斯给虫化的军雌们做梳理时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