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伊人，在之湄。溯洄从之，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中坻。

沙砾嵌腹，约有一寸之，钻心之痛随即蔓延四肢。血缕逶迤一地，化作楚河汉界分割两岸。

“自是真的，不过……”骨缥倏地发力，一把拉过柳藏虹，将其压制下。

蒹葭采采，白未已。所谓伊人，在之涘。溯洄从之，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中沚……

骨缥端着姜汤推门，侧坐榻边，又手持汤匙翻搅几周，盛满一勺送至对方嘴边：“喝姜汤，抵御风寒。”

霸刀匆匆抚过对方的额，随即起:“你发了。我去请沈濯过来。”

风袭来，一夜好眠。

黑衣人居临下地俯视霸刀，冷刃悬于颈间，稍作近，血线乍现。

活着竟是柔的觉。

柳藏虹耳畔忽地回起幼时娘亲倚在榻边、轻轻哄睡的歌谣——

是夜，二人吻作一团。骨缥伸手，正解开对方衣襟，却被柳藏虹瞬间扣住。

他还想再替骨缥挡一次命。

双脚尽废，无法助力蹬地。掌心被来路的碎石磨破，指尽是泥泞。

骨缥用的脸颊蹭动对方的手背，缓缓说:“无碍。许是长期未归大海，一时半会未能调适，才发了。鲛人不似常人那般脆弱，休息片刻，便可降温。”

远风轻轻动蜿蜒的血河，裹挟着他逆而下。

他想帮对方抓药，想偿还对方所愿，想与其浪迹天涯、相守一生……

五指血迹竖直下。

蓬莱却死死抓住柳藏虹的手。他探脑袋，昂首仰视，尾泛起一圈诱人的红腻。

黑衣人见他瑟瑟发抖，冷笑一声，猛地踩在断的血腥，使狠劲磨转几周。骨骼咯哒错裂，本能驱使霸刀发声惨叫，无奈全都哑死间。

歌谣抚顺思绪，正将其带至远方。柳藏虹却偏偏不愿，拼死凝神，回想骨缥。

“砍伤我右臂时，你可想过会有今日？我练刀数年，一朝沦为废人，杀你都难解心之恨。听说霸刀山庄以殷雷法闻名，不如我便挑了你的脚。料来瘸也走不这密林，半香后则会失血亡。林间豺狼多，你可要当心了。”

柳藏虹咬碎牙关，将血沫拆吞腹。肘臂微微撑起上，双掌扒地，着拖动残躯向前挪去。

柳藏虹颤抖不止，腹间红稠仍淌不停，一一滴地夺走脸上的血。

所谓伊人，在一方。溯洄从之，阻且长。

隔日，霸刀睁在先。他转向侧，看到熟睡在旁的骨缥，粲然一笑。

骨缥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样，会大吃一惊吧？若是泪了，又该如何是好？鲛人本就凉，泪还会带走所剩无几的温度。可惜自己不能声安对方。只有等嗓复原时，再说些好话哄对方兴了。

前蓦然闪过日间，骨缥回首，笑着朝他伸手。

柳藏虹便也伸手回应对方。

柳藏虹终究寡不敌众，反复周旋后透支力，被乘隙穿了腰腹，血瞬涌而。

棂，落在柳藏虹的手背上。

柳藏虹狼狈不堪地匍匐在地，冷汗浸凉全，似磅礴大雨般浇透心窝。

双痊愈前，可得麻烦骨缥一阵。蓬莱弟武功速来轻盈，也不知对方是否嫌弃他现下如此笨重？

此时正值清晨，一路走来人烟稀少，林间可闻杜鹃啼鸣。

他横跨在霸刀腰腹间，双膝撑立，窄腰摆晃。夹的双间隔布料，重重搓着那团沉甸。

柳藏虹心作痛，渐觉鼻间的辛酸翻沸腾，汹涌着，几近淹没呼。

手下一左一右生擒柳藏虹，猛踹膝窝，其下跪。

腰腹血不止，骨缥看了定是牵挂肚。这么大的，该往何藏呢？

这刀气异常熟悉，显然自逃窜的黑衣人之手。只见对方左臂持刀，从林间现，右臂空一截衣袖，已然残废。

黑衣人见状，心满意足地和手下离去。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要活着见到骨缥。

柳藏虹眶酸涩，隐隐有泪涌。他怔怔地望向对方：“皦玉，你不气我？”

“我为何置气？你数次救我于危难之际，我早已欠你千百条命。方皦玉因你却不全因你死了一次，骨缥却因你活了千万次。”骨缥看向对方。

溯游从之，宛在中沚……宛在中沚。

拂开对方碎发，才发觉蓬莱略微低。随即轻手轻脚地下榻，理齐衣衫，去寻沈濯医治。

话毕，锋刃划破嗓。柳藏虹瞬间致哑，无法作声，只能睁睁地看着对方活活剜开、剔除脚。

下一片血淋，脚踝已是血模糊，络似枯藤般被人弃若敝屣。剧痛生生在脑内炸开，偏生柳藏虹连哀嚎都已无能为力。

终是没能推开那

“里面倒也变了，藏虹想不想来看看？”

柳藏虹破涕而笑。

霎时风起，无端萧瑟。柳藏虹顿时伫足，反握背间刀柄，迅即离，疾手快地在前立起一堵刀墙，挡住暗袭来的凛冽刀气。

柳藏虹半信半疑：“真的？皦玉可不要骗我。”

柳藏虹灵活闪躲，伺隙劈上将军印。三人攻势猛烈，霸刀刚挥戈抵住前锋刃，转便要偏回避暗袭利剑，封渊震煞即刻消耗殆尽。

黑衣人旁侧，两名手下随行，立于左右。三人骤然击，立刻掠将柳藏虹四面围困，顺势挥刀砍去。

到……院……只差十步，推开门……推开门，就能看见对方，就能看见骨缥、看见皦玉了。差一，只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