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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逆转

不会有人真正了解死亡的感受,除非他是个死人,而死人开不了口,这明显是个悖论。

姚珑两次与死亡相近:第一次是他气血上涌将祁烽勒死,就像掐死一只虫——虫疯狂地扭动、哀鸣,爆出令人作呕的zhiye,然后了却声息。对他来说没有难度,但如何毁尸灭迹倒是得下点功夫;第二次,就是现在。

如果alpha没有骗他,注she1的真是氯化钾——一zhong用于注she1死刑的药物,目的在于让犯人没有痛苦快速死去,那么黄泉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他没有大声尖叫,甚至没有立刻哭,反而安安静静的,被alpha抱在怀里。几秒后,他没办法逃避了,那冰凉的yeti顺着血yeliu回脏qi的感觉刻骨铭心,犹如一把刀插入xiong口,令人chuan不上气。

这些多出来的时间,大抵是让他回忆自己混luan的半生——出生,失去父亲,去上学,失去朋友,分化,失去家。一个人狼狈的跑到首都去读心心念念的美院,行李箱装的只有抑制剂和几件衣服,被停了银行卡只能去打点廉价工赚学费。几年后还是逃不过,被姚玲拎回鹭岛,认识祁烽,然后结婚。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大家都来祝他,没一个是真心的。姚玲本来也强撑笑意想说点,最终还是敌不过良心咽下了。

“你这么大了,要懂事一点,”姚玲帮他整理xiong口的红花,“你明白的吧,吃这碗镶金带银的饭,我们命本来就是要还给家族的。你没的选,我也没得选。”

他看了看姐姐,在分化后更爱他的姐姐,也说,“过几天你庆功宴,我会去的。”

说是功劳,不过看似风光的家族的一桩买卖,用他换了她的名就。的确,姐弟俩的关系很好,姚玲花了整整一个晚上陪在他shen边,安wei他,劝服他。让他安命,她才安心。

他安命了,老老实实过了五年,然后杀掉祁烽,牺牲自己保全一整个家族。

可成全了所有人,谁又能改变他的命运?

如果能回到羊mo中,时时刻刻被温nuan环抱,就算是死去,也能轻松一些,像是没有痛苦也没有罪孽地来到世界上,又轻飘飘地离去……可是死,是很实际的。他到tou了才明白,自己只是胆子大,不是不怕死。一想到要坠入未知聚合而成的黑暗,他就开始发抖,被恐惧裹挟。强撑对于他来说已如呼xi般简单,于是等到泪水积满眼眶,装不下,他眨眨眼,被ding灯照的白亮的泪珠大颗大颗地liu下,却还是无声无息……

“没事,不会痛的。”男人抱着他,进行临终关怀,不断地抚摸他的背脊,甚至解开了镣铐,让他完全依偎在自己怀里。

姚珑忍不住开始抽泣。

alpha的信香盖过了那些luan七八糟的气味,这愚蠢的坟墓也显得有几分温馨。直至那一刻来临,他的心都在不断地上升下降,一次次zuo好准备而后被强大的生理本能打破。

但实际上,混luan的思绪搅成一锅粥,也仅仅是过去半分钟。

他泪liu满面了,想象中的死亡却没有到来,只看见男人难掩激动地凝视他。

于是姚珑半疑半惊地去摸自己手臂上的针孔,指tou上沾了血。那错愕的表情,还带着泪。

收货这一幕,alpha终于开怀大笑,摸了摸他的后颈,说:“别担心,只是生理盐水。我怎么忍心真的对你下手。”

不是兴高采烈的笑,而是漫chang的、扩展到表情上的愉悦感,容逢每一个微神态、动作都彰视了他目的得逞,连安抚都是他计划的一bu分。

太卑鄙了。

姚珑没ca眼泪,单单只转睛对上alpha的视线。他知dao这个男人想看什么了——cao2控的极限,已不满足于shenti,而是连jing1神与情绪都要控制。“你不是很能忍吗,现在也脆弱起来了?”——这是他从男人眼里读出来的,嘲弄,令人愤怒。实在是难堪,可与死亡共舞的感觉也让他从被cao2纵的角色中脱离出来。

他真真正正地清醒了。

也就是说,他被濒死打击回那栋别墅,那个满地狼籍的晚上,站在洗漱台边ca手,悔恨而又兴奋至极地思考如何抛尸。

——杀人犯拿回了大脑的主导权。

但不意味之前单纯作为omega时kua下承欢的快乐就是假的。

他先是闭上眼,把没liu干的泪生生憋回去。和这一恶劣的玩笑相比,从前的强ying似乎都不算什么,至少他也隐隐约约爽到了。可他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对他意志的挑战。

上一个这么zuo的人,已经被他勒死了。

姚珑沉默半晌,耳边的黑发瑟瑟微微地抖动,又突然抬起右手,“啪”一下扇了alpha的脸。

力dao不小。

这下lun到alpha骇异了。

容逢抬起眼,黝黑的瞳shen不可测。左脸颊上红痕火辣辣的,还隐隐作痛。

“这样比较有意思,对吧?”omega盯着他,说。

没有任何起伏的音调,纯然如陌生人。容逢不清楚Omega是怎么想的,但这下ba掌将他的心又点燃了,一路烧到咽hou,直直冲上天灵盖。他支起shen,俯瞰shen下人,咧开嘴笑dao:

“你总是让我惊喜......打的那么重,手疼吗?”

姚珑撇开视线,微微将shenti聚拢,他没法忽视自己目前丝缕不着的情况。在这yin冷的地下室,alpha的怀抱却还是温nuan的。男人一次又一次轻拍他的背,“宝贝”、“亲爱的”lun番呼唤。他被恶心的受不了,抬起右手想再来一下,当即被抓住手腕。

“不会吧,”alpha假装惊讶,实则恶劣地微笑,“真生气了啊?”

Omega的脸被黑发衬得愈显苍白,未干的泪痕还泛着水光,倒真让容逢生出了惭愧感。明明每天都要好好照顾,花儿却是消磨去了,令人沮丧。他浅浅地反思了一下,对那突然一ba掌也不生气,只怪是自己把人bi1急了。不过,他想明白了,自己应当是对这人有几分情意,来源于他的生理本能和他对“xing爱”的尊重。既然没可能放姚珑走,不如就在这鱼死网破。

“和我在一起到底有什么不好,”他垂下眼睑,认真地对姚珑说,“你一出去,就会被逮捕,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

“只有你这么想。”姚珑冷冷地回dao。

alpha又笑了:“是吗,但我能保证,我会一直,一直,照顾你。”

“你大可试试,”姚珑shenxi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如果你要拿命赌的话。”

容逢有些惊讶,没想到Omega会这么直接了当地威胁他。不过能干出杀人分尸这zhong事,他早该料到。可惜,他也不是什么jing1神正常的人,自然不怕,更是感到一gu释然——与同类待在一起,无需伪装的释然。

他niejin了Omega的右手腕,yu正式迎接这个家中的禁luan,准备chang久地发展这段关系,却猛然间注意到,Omega的右手心上,

——有一颗红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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