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刚过半，于朦胧夜色中，有辆ma车稳缓驶出了皇城gong门。而车内载着的，正是帝相二人。ma车里铺了层又厚又ruan的mao毯，裴钰用掌心托着下腹跪坐在上面，案简卷宗夹杂着纷luan奏章几乎盖满了整个车厢。
他眼中尽是难以掩饰的惊愕。
皇帝随手拿起一个，将其翻开扔到了裴钰面前，盯着他dao，“解释解释吧，丞相。”
这分明是去年没被焚烧完及时抢救出来的案宗。又被仔细修复过了，文字虽不似原始时那般清晰，但也大致能看懂意思。
“宣延十五年中秋夜。逆贼沈党一脉谋反证据确凿，先帝下令命禁军抄家平叛，臣遵圣旨前去监视……”
裴钰只看了一眼便知记载的为何事，然而他才开口说了几句就被元靖昭给打断了，“朕要听的不是这个！裴钰，你别告诉朕你不知情，那dao圣旨上派去的御史官并不是你！你说实话！你去那里到底是想干什么？”
“臣与已故沈励沈大人是旧jiao……”
正说着，又一沓泛黄的旧书信被扔到了他面前。裴钰定睛一看，那熟悉的信纸与字迹让他不可置信dao，“这不是……”
他与沈励的信怎会在此chu1？！不是早被烧掉了吗——
“你早知了谋反之事，对吗？”
裴钰用左手jin攥着信纸，不由抬眼看向元靖昭，却见皇帝yin沉着脸持续质问，
“那又为何选择在一年之后才揭lou此事？是沈励求你了？认为他能说动朕的外公和两位舅舅悔改，可后来却失败了，是不是？”
很明显元靖昭已将书信都亲自查看过了，残留的疑问却要裴钰来解答。而此事的知情人几乎全已过世，如今也只有他一人知晓当年真相。
裴钰沉默着许久未应。元靖昭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又说dao，“回答朕，是或不是？”
“这些书信，陛下是在何chu1找到的？”
两人几乎同时问dao。
“落云寺。”
元靖昭并无隐瞒，对方一问他便如实答了。
而这三个字却勾起了裴钰久远的回忆。
十多年前，当裴礼尚领着小儿子出现在书院门口时，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注视到了他们shen上。裴钰看似怯怯地站在国公shen后，一shen钩月花纹刺边的灰蓝底色衣衫，腰束墨绿丝绦，勾勒出kua骨上方细窄的腰线——十四岁的少年面容已生得很是玉白素净且惹人怜。
沈尚书府里三公子沈励是第一个主动与他打招呼的，很快他们便成了知无不谈的朋友。
沈家是皇亲国戚，在朝中地位颇重，沈妃之子也shen受皇帝chong爱，但皇帝却并未有将其立储打算。太子是帝王发妻所生，皇后虽已难产早逝，但在皇帝心中的位置仍然很重要。
太子无能不成事，还频频与沈家作对，沈仲章气得不行，在两个儿子的怂勇下竟起了谋反之心。
裴钰正是在那年沈妃回家省亲时意外发现此事的。意外的是沈励居然也被蒙在鼓里，谋逆可是大罪死罪，沈励自是也不愿父兄如此冒犯冲动，于是便私下与裴钰联系着要在谋反计划未成形前劝阻并制止。
表面上看似进展顺利，但暗地里沈仲章也在借着沈励这层关系利用裴钰。他早在女儿那里得知了帝臣间的纠缠，正计划用此事来zuozuo文章——
然而就在事至关键之chu1时发生了一场意外。
裴钰从未给裴礼尚说过他与先帝的往事，但到底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哪能感觉不出来些异常和不对劲？
更何况，前年那场liu产让裴钰的shenti大为受损，足足在床上休养了大半个月才能勉强下地走路。但纵他再三bi1问，裴钰也不肯说那个男人是谁。这位对皇帝忠心耿耿的老臣怎么都不会想到对方早就对他儿子下了手，任他再查来查去都是毫无tou绪，不得不将调查方向又放在了与裴钰来往密切的沈励shen上。
若真是沈励伤害了爱子，他定会不让对方好过！而就是这shen入的一查，竟截获了封沈励写给裴钰的最新书信，那信上的内容让他大吃一惊，认定儿子定是受了沈家胁迫。
父子二人因此大吵了一架，谁都没料到国公一气之下进gong将此事告知了皇帝。
说的隐晦，却只字未提书信相关。
那几日，裴钰正巧被皇帝有意派到外地去巡视。等到回京之后，一切都晚了，沈励被抓入狱，他本想一人承下这罪过，但官兵们在沈家还是搜出了蛛丝ma迹。
裴钰急匆匆赶回家中，却被父亲告知书信皆已被焚毁，厉声要求他不要再插足此事，否则裴家也极有可能会受到牵连。国公话里话外都是对沈励的强烈斥责，裴钰这才知是父亲误会了他和沈励，可他又不知该如何对父亲说清楚自己与皇帝间的关系，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入gong面圣，尽力试图保住沈家。
然而面对他的万般解释，皇帝只轻飘飘地问了一句：“证据呢？”
是也，他所说的一切皆无证据，书信已全被毁，有的只有沈家谋反铁证，且对方对此供认不讳。抄家进展很迅速，完全没给裴钰缓和的时间。那晚他站在沈家门口，听着沈家父子对皇帝的怒骂声被利剑刺hou所割断，原来他们一直都未打消过要谋luan夺位的念tou。
果然，重权高位终究还是人xing所向。
此后裴钰消沉了很chang一段时间，直到沈府被抄家后的第二个年tou，裴国公重病缠shen，过世前几天裴钰一直在他房里守着，临死前父亲死死拉着他的手，咳着血dao：
“如若此后不是大皇子登基，你的chu1境可能会变得很危险。令安，记着爹说的，去落云寺，必要时可保你一命……切记！”
那时裴钰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一朝心ruan保下的小皇子，在多年后竟会成了拉他掉入shen渊的恶魔。
……落云寺。
ma车在落云山脚下缓缓停了下来。
上山要先走一段台阶，ma车无法再行驶。裴钰掀开车帘，只见阶梯尽tou有座寺庙，这正是落云寺无疑。他甩开了皇帝伸过来要搀扶他的手，固执地自己走在前面，慢慢爬到了台阶尽tou。
寺门大开着，一位老僧人早在此等候已久。
裴钰走近一看那人面容，顿时心里一惊：此人竟是父亲尚在世时的老总guan刘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快步朝寺内走去，果不其然在后院发现了一chu1墓碑。
——沈湘月之墓。
这是那年沈妃死后他亲手刻的，只不过还没选好立衣冠冢的地方那墓碑却丢失了，竟是被立在了此chu1！他仿佛一下子就明白了近来皇帝对他态度有所转变的来龙去脉。
“若朕没看错的话，这是丞相你的字迹吧？”
shen后，皇帝的声音徐徐响起。
没等对方回答他又dao：“起初李翼带回来这些书信时朕是不信的，直到看到这刻有丞相字迹的墓碑。裴钰，为何此事你从未与朕提起过？”
问的倒是轻松。
裴钰shen上tao了件很宽大的衣袍，但仍遮不住那明显圆隆着的yun肚。他就那样倔强地ting直腰背，站立在原地，shen段看上去还是那么的端正清雅如故，许久才听到他哑声说，
“裴家与前太子jiao情甚密，一直是前太子的坚定拥护，臣也是裴家人。当初陛下认定臣有罪，于臣而言，是责是罚，皆是圣恩。”
“朕不信你看人的眼光会如此之差！”
元靖昭气急吼出这一句后，又定定看着裴钰dao：“这皇位要真落到了他手上，我大齐只有败国之命！裴钰，你不会不清楚！既真是如此的话，那年你又为何要救朕？你……”
“一个才七岁的小孩子，又有什么错呢？”
他边说边踉跄着退后了几步，脚下一个不稳又差点摔倒。皇帝正yu抬脚上前，shen后却已有人抢先一步走过去将人牢牢地扶住。
是那位老僧人。看到他来后裴钰便低低地唤了句：“刘总guan。”
“哎，哎。”
僧人开口说dao，“您还记的老nu就好。当年老爷去世后，便叫老nu带着这墓碑和一木盒来到这寺内出家，说您日后很有可能会来找老nu，再三嘱咐老nu要看守好。可这十来年过去了，老nu在山上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您来。想着已许久未回家里看看，前几日老nu就下了山，却没料到裴家竟……哎！”说着他看了元靖昭一眼，又dao，“那天老nu不过是想进荒废的宅子里看一眼，就被抓起来了……老nu这才知您居然受了这么大的冤屈！您怎么就不来找老nu呢！万幸老nu将东西都给了皇上，您受苦了。”
在狱中，沈励还曾写过封信给裴钰，写明了他们都是受利用的棋子，要裴钰千万不能再插手进来。只不过那信因zhongzhong缘由并未到裴钰手中，而是到了国公手里，又jiao给了府中的老总guan让人赶jin将其带走。
裴钰抱着肚子chuan息不止。
他抽回被拉住的手，无声拒绝掉shen旁人的搀扶，只觉得touyun脑胀的很是难受，shen心都在极度抗拒再留在此chu1，得赶jin离开才是。但又不知该何去何从，他后退着抬tou望向漫天繁星点缀的夜空，蓦地眼前一黑，jin接着就失去意识yun了过去。
那晚之后裴钰昏迷了好几天迟迟未醒。
皇帝召了钟抚过来，初步诊断的结果是情绪波动太大极不稳定，shen心疲惫受损需静养等等，建议直至生产前就留在此chu1安心休养。
出人意料的是元靖昭竟同意了。
然而隔上一天，他就会亲自来一趟询问裴钰的状况。
眼见着皇帝将人都折磨成了这般虚弱可怜的模样，丁点不见曾经在朝堂上面对质疑声时she2战群儒的底气十足的自信。现在的裴钰看着就像个没有灵魂的空壳，而这个空壳子还不愿醒来，把钟抚气得不行。
一见到罪魁祸首过来，他每次都没好气地表示不欢迎，说别再这么频繁地来，消失个十天半个月的，说不定人就醒了。
九月初连下了三天雨，大清早雨一停刘却便拿着扫帚清扫落叶。厢房内又传来很不愉快的说话声，他正要扫台阶，就见皇帝被推搡了出来。随即啪地一声，门迅速关上了。
刘却手握扫把，和皇帝面面相觑片刻，连忙耳聋眼瞎表示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转shen要走，但下一刻却被元靖昭给叫住了：
“等等——给朕讲讲裴钰以前的事吧。”
他眼中尽是难以掩饰的惊愕。
皇帝随手拿起一个，将其翻开扔到了裴钰面前，盯着他dao，“解释解释吧，丞相。”
这分明是去年没被焚烧完及时抢救出来的案宗。又被仔细修复过了，文字虽不似原始时那般清晰，但也大致能看懂意思。
“宣延十五年中秋夜。逆贼沈党一脉谋反证据确凿，先帝下令命禁军抄家平叛，臣遵圣旨前去监视……”
裴钰只看了一眼便知记载的为何事，然而他才开口说了几句就被元靖昭给打断了，“朕要听的不是这个！裴钰，你别告诉朕你不知情，那dao圣旨上派去的御史官并不是你！你说实话！你去那里到底是想干什么？”
“臣与已故沈励沈大人是旧jiao……”
正说着，又一沓泛黄的旧书信被扔到了他面前。裴钰定睛一看，那熟悉的信纸与字迹让他不可置信dao，“这不是……”
他与沈励的信怎会在此chu1？！不是早被烧掉了吗——
“你早知了谋反之事，对吗？”
裴钰用左手jin攥着信纸，不由抬眼看向元靖昭，却见皇帝yin沉着脸持续质问，
“那又为何选择在一年之后才揭lou此事？是沈励求你了？认为他能说动朕的外公和两位舅舅悔改，可后来却失败了，是不是？”
很明显元靖昭已将书信都亲自查看过了，残留的疑问却要裴钰来解答。而此事的知情人几乎全已过世，如今也只有他一人知晓当年真相。
裴钰沉默着许久未应。元靖昭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又说dao，“回答朕，是或不是？”
“这些书信，陛下是在何chu1找到的？”
两人几乎同时问dao。
“落云寺。”
元靖昭并无隐瞒，对方一问他便如实答了。
而这三个字却勾起了裴钰久远的回忆。
十多年前，当裴礼尚领着小儿子出现在书院门口时，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注视到了他们shen上。裴钰看似怯怯地站在国公shen后，一shen钩月花纹刺边的灰蓝底色衣衫，腰束墨绿丝绦，勾勒出kua骨上方细窄的腰线——十四岁的少年面容已生得很是玉白素净且惹人怜。
沈尚书府里三公子沈励是第一个主动与他打招呼的，很快他们便成了知无不谈的朋友。
沈家是皇亲国戚，在朝中地位颇重，沈妃之子也shen受皇帝chong爱，但皇帝却并未有将其立储打算。太子是帝王发妻所生，皇后虽已难产早逝，但在皇帝心中的位置仍然很重要。
太子无能不成事，还频频与沈家作对，沈仲章气得不行，在两个儿子的怂勇下竟起了谋反之心。
裴钰正是在那年沈妃回家省亲时意外发现此事的。意外的是沈励居然也被蒙在鼓里，谋逆可是大罪死罪，沈励自是也不愿父兄如此冒犯冲动，于是便私下与裴钰联系着要在谋反计划未成形前劝阻并制止。
表面上看似进展顺利，但暗地里沈仲章也在借着沈励这层关系利用裴钰。他早在女儿那里得知了帝臣间的纠缠，正计划用此事来zuozuo文章——
然而就在事至关键之chu1时发生了一场意外。
裴钰从未给裴礼尚说过他与先帝的往事，但到底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哪能感觉不出来些异常和不对劲？
更何况，前年那场liu产让裴钰的shenti大为受损，足足在床上休养了大半个月才能勉强下地走路。但纵他再三bi1问，裴钰也不肯说那个男人是谁。这位对皇帝忠心耿耿的老臣怎么都不会想到对方早就对他儿子下了手，任他再查来查去都是毫无tou绪，不得不将调查方向又放在了与裴钰来往密切的沈励shen上。
若真是沈励伤害了爱子，他定会不让对方好过！而就是这shen入的一查，竟截获了封沈励写给裴钰的最新书信，那信上的内容让他大吃一惊，认定儿子定是受了沈家胁迫。
父子二人因此大吵了一架，谁都没料到国公一气之下进gong将此事告知了皇帝。
说的隐晦，却只字未提书信相关。
那几日，裴钰正巧被皇帝有意派到外地去巡视。等到回京之后，一切都晚了，沈励被抓入狱，他本想一人承下这罪过，但官兵们在沈家还是搜出了蛛丝ma迹。
裴钰急匆匆赶回家中，却被父亲告知书信皆已被焚毁，厉声要求他不要再插足此事，否则裴家也极有可能会受到牵连。国公话里话外都是对沈励的强烈斥责，裴钰这才知是父亲误会了他和沈励，可他又不知该如何对父亲说清楚自己与皇帝间的关系，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入gong面圣，尽力试图保住沈家。
然而面对他的万般解释，皇帝只轻飘飘地问了一句：“证据呢？”
是也，他所说的一切皆无证据，书信已全被毁，有的只有沈家谋反铁证，且对方对此供认不讳。抄家进展很迅速，完全没给裴钰缓和的时间。那晚他站在沈家门口，听着沈家父子对皇帝的怒骂声被利剑刺hou所割断，原来他们一直都未打消过要谋luan夺位的念tou。
果然，重权高位终究还是人xing所向。
此后裴钰消沉了很chang一段时间，直到沈府被抄家后的第二个年tou，裴国公重病缠shen，过世前几天裴钰一直在他房里守着，临死前父亲死死拉着他的手，咳着血dao：
“如若此后不是大皇子登基，你的chu1境可能会变得很危险。令安，记着爹说的，去落云寺，必要时可保你一命……切记！”
那时裴钰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一朝心ruan保下的小皇子，在多年后竟会成了拉他掉入shen渊的恶魔。
……落云寺。
ma车在落云山脚下缓缓停了下来。
上山要先走一段台阶，ma车无法再行驶。裴钰掀开车帘，只见阶梯尽tou有座寺庙，这正是落云寺无疑。他甩开了皇帝伸过来要搀扶他的手，固执地自己走在前面，慢慢爬到了台阶尽tou。
寺门大开着，一位老僧人早在此等候已久。
裴钰走近一看那人面容，顿时心里一惊：此人竟是父亲尚在世时的老总guan刘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快步朝寺内走去，果不其然在后院发现了一chu1墓碑。
——沈湘月之墓。
这是那年沈妃死后他亲手刻的，只不过还没选好立衣冠冢的地方那墓碑却丢失了，竟是被立在了此chu1！他仿佛一下子就明白了近来皇帝对他态度有所转变的来龙去脉。
“若朕没看错的话，这是丞相你的字迹吧？”
shen后，皇帝的声音徐徐响起。
没等对方回答他又dao：“起初李翼带回来这些书信时朕是不信的，直到看到这刻有丞相字迹的墓碑。裴钰，为何此事你从未与朕提起过？”
问的倒是轻松。
裴钰shen上tao了件很宽大的衣袍，但仍遮不住那明显圆隆着的yun肚。他就那样倔强地ting直腰背，站立在原地，shen段看上去还是那么的端正清雅如故，许久才听到他哑声说，
“裴家与前太子jiao情甚密，一直是前太子的坚定拥护，臣也是裴家人。当初陛下认定臣有罪，于臣而言，是责是罚，皆是圣恩。”
“朕不信你看人的眼光会如此之差！”
元靖昭气急吼出这一句后，又定定看着裴钰dao：“这皇位要真落到了他手上，我大齐只有败国之命！裴钰，你不会不清楚！既真是如此的话，那年你又为何要救朕？你……”
“一个才七岁的小孩子，又有什么错呢？”
他边说边踉跄着退后了几步，脚下一个不稳又差点摔倒。皇帝正yu抬脚上前，shen后却已有人抢先一步走过去将人牢牢地扶住。
是那位老僧人。看到他来后裴钰便低低地唤了句：“刘总guan。”
“哎，哎。”
僧人开口说dao，“您还记的老nu就好。当年老爷去世后，便叫老nu带着这墓碑和一木盒来到这寺内出家，说您日后很有可能会来找老nu，再三嘱咐老nu要看守好。可这十来年过去了，老nu在山上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您来。想着已许久未回家里看看，前几日老nu就下了山，却没料到裴家竟……哎！”说着他看了元靖昭一眼，又dao，“那天老nu不过是想进荒废的宅子里看一眼，就被抓起来了……老nu这才知您居然受了这么大的冤屈！您怎么就不来找老nu呢！万幸老nu将东西都给了皇上，您受苦了。”
在狱中，沈励还曾写过封信给裴钰，写明了他们都是受利用的棋子，要裴钰千万不能再插手进来。只不过那信因zhongzhong缘由并未到裴钰手中，而是到了国公手里，又jiao给了府中的老总guan让人赶jin将其带走。
裴钰抱着肚子chuan息不止。
他抽回被拉住的手，无声拒绝掉shen旁人的搀扶，只觉得touyun脑胀的很是难受，shen心都在极度抗拒再留在此chu1，得赶jin离开才是。但又不知该何去何从，他后退着抬tou望向漫天繁星点缀的夜空，蓦地眼前一黑，jin接着就失去意识yun了过去。
那晚之后裴钰昏迷了好几天迟迟未醒。
皇帝召了钟抚过来，初步诊断的结果是情绪波动太大极不稳定，shen心疲惫受损需静养等等，建议直至生产前就留在此chu1安心休养。
出人意料的是元靖昭竟同意了。
然而隔上一天，他就会亲自来一趟询问裴钰的状况。
眼见着皇帝将人都折磨成了这般虚弱可怜的模样，丁点不见曾经在朝堂上面对质疑声时she2战群儒的底气十足的自信。现在的裴钰看着就像个没有灵魂的空壳，而这个空壳子还不愿醒来，把钟抚气得不行。
一见到罪魁祸首过来，他每次都没好气地表示不欢迎，说别再这么频繁地来，消失个十天半个月的，说不定人就醒了。
九月初连下了三天雨，大清早雨一停刘却便拿着扫帚清扫落叶。厢房内又传来很不愉快的说话声，他正要扫台阶，就见皇帝被推搡了出来。随即啪地一声，门迅速关上了。
刘却手握扫把，和皇帝面面相觑片刻，连忙耳聋眼瞎表示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转shen要走，但下一刻却被元靖昭给叫住了：
“等等——给朕讲讲裴钰以前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