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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三 断羽】第七章 下雨天(二)

世界再度回归到最初的阒寂黑暗。

没有光亮,没有声响。

这是属於他的梦境吗?

翼,起床了。

——妈……妈妈……?是妈妈吗?

翼是个乖孩子,所以就算妈妈走了之後,也要听爸爸的话喔。

——妈妈……你要去哪里?为什麽要离开我?

对不起,妈妈是真的很Ai你。

——不要走……拜托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妈……妈……」

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却是蒙胧一片。尚未从方才的混luan思绪cH0U离,便先感觉到一只温nuan的手轻柔地拭去了自己颊边的泪。

为什麽明明是在梦里,他还是一样得不到幸福呢?

「翼,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耳边响起的,是熟悉的低沉嗓音,带着一贯的温柔语气。

他似乎想起来了,昨晚,在伊佐那伶起shen离开房间後不久,他也跟着追了出去。chu1在宿舍门口,眼睁睁看着那台红sE跑车奔驰而去。

彷佛没有一丝眷恋。

当时雨正下着,把世界染上了一层迷蒙的白。

於是他也情不自禁地投shen到那个皎瑕透净的迷蒙白境。

「伶?」

他悠悠地望向shen旁挂着担忧神情的伊佐那伶,突然有些不明白。

「你怎麽在这里?」

「你生病了,所以我在这里照顾你。」伊佐那伶和声解释dao。

「你不是离开了吗?」

意会到玄翼指的是昨晚的事,伊佐那伶沉默了几秒後,才又开口答:「早上我被炽祤骂了,他说不guan发生什麽事,我都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但你丢下我、自己走了。」

玄翼说着,guntang的泪水又撑不住悲伤的重量而直直坠落。

「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丢下你一个人,也不应该随意试探你。」伊佐那伶坐在床畔,轻柔地握住玄翼的手:「以後不会再这样了。」

玄翼仅幽幽凝望着他,不发一语。

就在这时,房门猛然应声而开,旋即响起的,是久未听闻的日下炽祤的着急呼唤:「小翼翼~~~~爸爸来探望你了!」

「炽祤……?」

y生生把伊佐那伶给挤到一旁而上位的日下炽祤shen情地双手jin握着玄翼的手,他声泪俱下地忏悔dao:「一切都是爸爸不对,再怎麽生气都不应该动手打人的,小翼翼,你这麽善解人意,一定会原谅我的,对吧?」

「所以、你不生气了吗……?」因为生病的关系,尚有些虚弱的玄翼放慢了讲话的速度,一字一句地慎重吐出。

「当然还是生气,谁叫你都把话憋在心里不说出来。」日下炽祤老实dao出心声:「不过最让人火大的还是伶了,所以你放心,我以後会把怒气都出在他shen上,不会伤害到你的。」

「我说,你这完全是在迁怒吧?」

一旁观望的liu木楠听到这里终於忍不住出声吐槽了句。

「吵Si了你,小翼翼需要静养,你少来这边闹场!」

日下炽祤不耐烦地瞥了liu木楠一眼,示意要他安分点。

「大家都在这里啊。」

就连房间的主人镜堂冷安也现shen了,於是五人终於又齐聚一堂。

「你们……不怪我吗?」玄翼努力地开口说dao:「明明恢复记忆了、却什麽都没有说。」

「我想,每个人都有不想告诉别人的事情。」镜堂冷安微微一笑:「而且,我相信应该再过不久、你就会自己主动告诉我们了吧?」

「呜……呜呜……」

想不到镜堂冷安的一席话竟彻底铲平了玄翼的最後一dao堤防,就见他话一说完,玄翼立刻泪水狂掉,看得日下炽祤实在好不忍心,只能连声安抚dao:「小翼翼乖~~没什麽好哭的,而且居然是听了冷安的话才哭,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的话有什麽不对吗?」镜堂冷安推了推眼镜,如是问。

「你连安抚人都这麽不专业,到底还有什麽事是zuo得好的啊?」liu木楠着实忍俊不住而出言嘲讽dao:「小天使你还是尽早门hu,这zhong可笑的父亲还是早早舍弃的好。」

「少在那边挑拨离间了!我和小翼翼之间没有你可以cHa手的空间!」

而伊佐那伶只默默cH0U了几张卫生纸,贴心地替玄翼ca去眼泪。

这场风波似乎就这样船过水无痕地平安落幕了,随着玄翼的康复,五人又恢复以往时不时的嘻笑打闹。

「对了、玄翼,你因为感冒请假错过了期中考试,记得要去找吴导补考。」

经镜堂冷安这麽一提醒,玄翼这才想到:「期中考啊……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呢。」

「是啊,一眨眼、你就已经在言璧待了快一年了。」镜堂冷安微笑附和dao。

玄翼好奇地歪tou看着镜堂冷安的笑容好半晌,才出声问dao:「我发现,冷安很常对我笑呢。」

「这样不好吗?」镜堂冷安反问了句。

「我只是觉得很神奇,因为你平常对别人好像都很冷漠……」玄翼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观察,镜堂冷安闻言倒也不打算否认。

「因为你很特别。」这是他的答案。

玄翼不禁绽开灿烂笑靥,看着镜堂冷安的认真神情,他说:「冷安,你对我来说也很特别,因为你是我在言璧遇见的第一个人。」

「……所以,这件事,我决定第一个告诉你。」

「嗯?」

「我要离开了。」玄翼说:「所以,应该也不需要期中考了。」

听见玄翼这麽说,镜堂冷安的第一反应是:「回秦羽吗?这次会多久?」

「嗯……不确定,会待一阵子吧。」

玄翼虽然还是和平常一样笑着,但镜堂冷安却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他依旧出声叮咛:「自己一切小心。」

「冷安,谢谢你。」玄翼微微一笑:「还有,一直以来、辛苦你了……各方面都是。」

——「各方面」?

没等镜堂冷安反应过来,玄翼迳自站起shen,说:「楠今天没来教室呢,我去ding楼看看他在不在吧。」

走出金魉教室,搭上电梯,玄翼似乎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到ding楼呼x1新鲜空气了,上次来这里,似乎、已经是将近一年前的事。

「小天使,你也来这chui风啊。」

倚着栏杆,liu木楠总是一副自在随X的慵懒模样,举手投足间却又透着富家公子的绅士优雅。

「趁炽祤没发现的时候偷偷溜上来的。」玄翼俏pi地吐了吐she2。

「小天使最聪明了。」liu木楠伸手m0了m0讨赏似的玄翼的tou以示奖励:「不过,来这里是有什麽话想跟我说吗?」

「嗯……楠跟炽祤会就这样一直吵下去吗?」玄翼好奇地问。

「谁知dao呢?」liu木楠耸了耸肩:「如果哪一天他突然不跟我吵了,我可能还会觉得不自在呢。」

像是想到了日下炽祤和liu木楠有一天相亲相Ai的场景,玄翼也忍不住轻笑出声:「呵呵…‥不只你不自在,旁边的人看了也会觉得很别扭的。」

「话说,小天使和伶真的和好了吗?」

liu木楠望向玄翼,他可还没忘记那个雨夜过後的早晨,当他在香林大dao的凉椅上督见浑shenSh透的玄翼,被他唤醒後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是:「我……不想回房间……不想看到伶……」

而玄翼依样画葫芦,学liu木楠一样耸了耸肩,dao:「谁知dao呢。」

「你啊,别这麽喜欢Ga0神秘主义。」liu木楠伸出食指轻点了下玄翼的额。

而玄翼却突然一把抓住liu木楠的手,一个使劲透过反作用力,恰好将吻落於liu木楠因吃惊而微微张开的嘴上。

「这样你才会一直想起我,不是吗?」

愉悦地弯了弯眼角,不顾liu木楠仍陷在自己的情绪里,玄翼轻松地哼着不成调的旋律离开了楼ding。走出教学大楼,漫步在香林大dao上,他拿出了手机、按下快速键。

不出一会儿时间,电话接通了:翼,怎麽想到要打给我?

不知dao呢,久没听到你的声音,突然有点想念了。

听见玄翼直白lou骨的情话,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明显愉悦十分:今天是什麽特别的日子吗?怎麽你也会说这zhong甜言mi语了。

不是你说的吗?这样的我,b较像个「人」啊。

你什麽时候这麽听话了?我说喜欢这样的你……你就愿意为了我而改变吗?手机彼端的苍正一手拿着茶杯,嘴边噙着温柔笑意。

你难dao是第一天认识我吗?玄翼笑了笑:我当然是不愿意了。

这个「不愿意」的意思是……不想再这麽像个「人」了吗?

苍总是很能抓住玄翼的心理,明明别人无法轻易看透的,他却可以很准确地猜到自己偷偷隐藏起来的真正han意。

所以说,他最讨厌这zhong人了。

只要是「人」就会受伤,我已经不想再继续烦恼、害怕了。

……我累了。

与苍结束了通话後,玄翼已然抵达宿舍门口。进到熟悉的704室,伊佐那伶正一派悠闲地坐在床上看书。

玄翼於是扬笑发出了邀请:「伶,我们去约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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