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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父亲》08

-08

迪瑞在闹钟清晰的嘀嗒声中不自觉的颤抖,他害怕那样的眼神。但他又本应该不惧怕他的继父,他一直以来对他的感情只有厌恶,厌恶,以及无尽的厌恶。即便那个sao扰他的男人比他高出许多,能够站在他的shen旁俯视着他,即便他有着看起来足够结实的shenti,以及让人惊叹的力气,迪瑞也从没有恐惧过。

但那样的眼神像什么呢?

像蛇,像魔鬼,又像盘踞在shen海里的怪物。

怪物通常拥有能够魅惑人心的能力,比如容貌,比如金钱,又比如能够实现愿望的魔力,他们诱惑愚蠢又贪婪的人靠近自己,假装给予人类一切美好的东西,又在对方即将达到幸福的终点时将他们吞下,这是善良的魔鬼会zuo的事。

而在shen海里再往shenchu1的地方盘踞的黑影则更喜欢将猎物的生命终止于最璀璨的时候。他们也许会活剥人的pi肤,也许会用利爪划开薄薄的肚pi,然后探进tou去把鲜活的内脏啃食干净。这时候的人也许死了,也许濒死,但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总能感受那份被咀嚼的痛苦,感受被当作食物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而这样的怪物就是他的继父。

也许用怪物去形容继父是不合适的,但那个时常挂着温柔笑容的可怖男人在这天晚上只带给了迪瑞这样juti的感受。所以迪瑞窝在被子里躲着他,就像小时候躲着母亲睡前故事里面的鬼魂一样。

继父会过来的。他的眼神就是这么告诉迪瑞。

于是迪瑞在颤抖之中,在缓慢liu逝的十分钟后如愿以偿的听见了继父的脚步声,以及他拧动把手的声音。

他进来了,又停在了门口,而迪瑞的心脏也像pi鼓一样在xiong膛里敲得震响。

迪瑞听见了男人的脚步声以后,又拼了命的去控制住自己紊luan慌张的气息,他尽量让自己的呼xi像睡着的人一样平稳均匀。

继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它停在了床边,而后迪瑞能清楚的感觉到他专注的目光,即便迪瑞jin闭双眼也能清晰的感觉到继父yin冷专注的目光。

在接下来的漫chang时间里,这份让人浑shen别扭的目光依旧存在,他的继父甚至不会劳累一般,像个木偶一样站在床边看着他的脸dan,看着他因为jin张而颤抖的睫mao,以及时不时会tiao动的眼pi。

“你睡了吗?”继父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显得及其突兀,它突然得吓到了迪瑞。于是迪瑞在颤动之后翻了一个shen,将自己的动作掩藏在睡眠里,就像那份颤动只是因为从高楼坠下的梦境一样,然后他从鼻腔里发出被打扰后的困倦闷哼,又哼哼唧唧的,开始打起呼噜来。

男人又站在那里许久,像是在确认迪瑞的睡眠。

直到时间过去了许多,迪瑞才慢慢感受到背后的目光消失了,jin接着他听见继父用走进这个房间里同样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离开。他关上了房门,他的脚步声由大变小,由清晰变得模糊,直到完全消失。

但迪瑞仍然不敢掉以轻心,他担心继父正在门外等待着自己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于是迪瑞依旧躺在床上,从鼻腔里发出假装熟睡的呼噜声,他像个傻子一样在心里默默数着秒数。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七分钟,十五分钟,三十分钟。

他默默地数着,直到最后一秒的声音在他的心里落下时,他才试探xing地睁开了他的眼睛。

他悄悄的朝房门那儿看去,只看见了黑暗而空旷的房间和jin锁的房门,不见半点人影,这时候迪瑞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这口气随着迪瑞张开的嘴chun被送出去,就像压迫在花朵上的ju石从山坡gun落下去似的,他的jing1神如同得到解脱的小花一样得到了放松。

这时他才掀开几乎遮住半张面容的被子,又坐起来背靠着床tou。他死死地盯着房门口,jin抓着被子,生怕他的继父又像纠缠不清的鬼魂一样折返。

迪瑞在放松之余后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幼稚得可笑,他就像躲避一个杀人犯一样躲避自己的父亲,这对于任何父子来说都是不合常理的,但继父那仿佛要把他啃食的眼神让他没办法不去害怕。

他甚至无法思考,在看到那样的眼神后他空白的脑子里剩下的只有逃跑的念tou。

他的本能在那一刻告诉自己,如果不离开,不躲藏,那么他会被那只shen躯ju大的蛇咬住脑袋,又被蠕动着的shen躯整个送入它的shenti里,最后在绞杀的窒息里和蛇的胃ye里被消化干净。

这个念tou让迪瑞又觉得可笑,他在那份jin张消逝以后忍不住想:是否是我太jin张了。所以他才会把继父和吃人的蟒蛇联系在一起。

这一切都太夸张了。迪瑞心想。

于是他无奈地笑了两声,又摇摇tou,而后才探出shenti伸出手来放在床tou柜旁的电灯按钮上面。

不见五指的房间在开关的声音过后变得明亮,灯光驱逐了一切的黑暗,只留下了影子。

电灯的影子,柜子的影子,床的影子,他在床上的影子,以及在床旁的不远chu1的那个和他的影子jiao杂在一起的,继父的影子。

“你醒了。”那个影子的主人说。

继父附有磁xing的低沉嗓音在房间里响起,这个声音就像yin雨天忽然出现的乍雷一样轰击着迪瑞的脑袋,他瞪大眼睛看着床上的影子,冷汗不停地从他的额tou上liu下来,过了许久,他才机械xing的慢慢扭动自己的脖子,像个生锈的机qi一样将眼神落在床旁,落在男人结实的shenti上。

他的眼神从男人的脚向上挪移到男人的脖子上,又停在他的脸上。

当迪瑞看清楚了男人微笑的脸庞时,那份恐惧才真真正正地从惊愕中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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