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昇没有想到周顾行竟然会主动提起离婚协议，他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随便说“没事”、“只是小问题”之类的话han糊应付过去。他一时之间也有些无措。
周顾行接着说：“应该已经看到了吧？那份离婚协议是我故意放在书房的。”
闻昇瞳孔地震，满脸震惊，他把问题抛给周顾行：“所以呢？为什么要一边想跟我离婚，故意让我看到离婚协议，一边又……”
他斟酌了下词句：“一边又说着喜欢我，还跟我上床？”
周顾行平静地纠正他话中的错漏chu1：“闻昇，我把离婚协议放在书房不是想跟你离婚。不是我要和你离婚，我从来没有想过跟你离婚。”
“是你要和我离婚。”
闻昇的瞳孔倏然放大。即使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仅凭借着些零碎的记忆，他仍旧不假思索抛出答案：“不可能。”
二十五岁的闻昇要和周顾行离婚？！这绝对不可能。除非是他疯了？！闻昇失忆后发现手机的备忘录里密密麻麻存着周顾行的喜好，日历上所有和周顾行相关的日子都被重点标记，办公室的会议记录本上几乎每一页都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周顾行”的名字。
现在说二十五岁的闻昇不喜欢周顾行，还要和他离婚，这怎么可能？！
周顾行似乎是回想起什么痛苦的往事，闭了下眼睛掩藏其中的复杂情绪，再睁开时，眼角有些泛红。他把厚厚的客厅沙发垫移开，从客厅沙发垫几毫米的feng隙里，抽出几张纸，首行写着“离婚协议”几个字。
“你说不喜欢我了，要和我离婚。我没有故意要把这份离婚协议藏起来，我真的就随手一放。没有怕你发现，也没有瞒着你。”
闻昇接过薄薄的被rou得皱baba又强行压平的几张纸，不合时宜地想，你藏得可真shen。一点也不像想让我发现的样子。
离婚协议上的内容很han糊，一看就是在网上随便找的或者哪个事务所应付官司随便提供的大众模板。婚后财产平分，婚前公证过的财产各归各的，没有注明过错方。
最后一页二十五岁的闻昇已经签过字了，落款日期是3月22日。比书房里的那份离婚协议要早一周时间。
闻昇反复确认，签名的确是自己的字迹。
他又拿出书房里另一份签着周顾行名字的离婚协议，“如果真的是我想离婚，过错方的名字为什么写着你？”
周顾行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闻总今天应该给你看过那份对赌协议了吧？”
闻昇脑子已经开始转不过弯了，他自认没有暴lou过多和闻茗相见的痕迹，“你怎么知dao我今天去见我哥了？你监视我？”
周顾行沉思几秒，努力思考如何措辞才能不驳闻昇那薄得像一张纸一样的面子，好避免再发生因为左脚先踏入家门而被赶到沙发睡的悲剧，“你忘记把我们之间的手机定位分享关了。”
他指着闻昇手机里那个失忆后他因为懒从来没有点开过也没有关心过是什么的APP，lou出一副“我不是故意看，是你主动发给我，我才勉为其难点开看”的表情，“当你每在一个新地点停留超过三十分钟，它就会自动给我发定位。”
“……你怎么不早说。”闻昇恼羞成怒，狠狠用手点开定位app，像是要把屏幕戳烂。他按下关闭键前，没忍住好奇地看了下上面显示的周顾行最近几天的定位，家－公司－俱乐bu，三点一线，非常规律。
闻昇是个藏不住什么事儿的人，他从闻茗那里拿到那份文件后就憋不出了，他迫不及待地去试探周顾行，他的一切自认为隐蔽的窥伺在周顾行眼里无所遁形。
闻昇失忆以来藏得最久的秘密就是那份离婚协议。但其实这个秘密也早就不是秘密。
“我在等你问我。刚才的那通电话是假的，gen本没有人跟我打电话。”周顾行调出通话记录。他故意lou出了破绽，等着鱼儿上钩。
同xing婚姻法是在两年前才正式颁布的。法案颁布后，社会认可度仍旧十分有限。闻茗虽然一直知dao他们的关系，也没有过多干涉他们jiao往，但直到他们大学毕业都不同意他们两个结婚。
周顾行和闻茗的对赌协议是在他和闻昇结婚前签的。那份对赌协议对闻昇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二十三岁的周顾行心甘情愿用他当时的全bu和他婚后三年几乎所有资产换一个红本本。闻茗也用看起来不近人情的方式为弟弟签下了一份婚姻保障。
闻昇今天整个下午都在翻看那份对赌协议。薄薄的三页纸，看起来云淡风轻，但其实每一条基本都是霸王条款。
闻茗不愧是从闻父闻母去世后独自调起大梁的商业老手。几乎每一个条款都是压在法律的最边缘，稍微多一分就会因为chu2碰到边界而被判定无效。
在这三年里，周顾行的gu份和分红的百分之七十都直接被冻结。周顾行之前提到过的一年后回款的资金也正是被冻结的这一笔。
还有一些补充条款没有写进去，所以闻昇并不知情。这三年里，只要他们离婚，无论是谁的责任，过错方都是周顾行。他相应的冻结的财产也都直接归闻昇所有。
闻昇翻了翻周顾行签过字的离婚协议。离婚协议上分给闻昇的财产要比对赌协议上的财产还要多，甚至包括。和他刚才解释的有些出入。
周顾行垂着眼睛，声音很低：“如果你要和我离婚，我个孤家寡人拿着这些钱也没用。不如就直接给你。”
“恐怕不止这个原因吧。”闻昇说。
“二十五岁的我应该不知dao你和我哥签的协议吧。”闻昇揭穿他，“你是还想继续瞒着我，避免影响我和我哥的关系吧。”
他没想到闻昇会直接看穿这层原因。“我当时和闻总签了保密协议，不是故意要瞒你。”
二十五岁的闻昇确实不知dao对赌协议的存在。周顾行当时万念俱灰拟离婚协议的时候，把除了公司外的财产几乎都分给闻昇另一个原因确实是想要借离婚协议的财产分pei继续隐瞒对赌协议的存在，尽量避免东窗事发影响闻昇和闻茗间的关系。
他瞒了大闻昇两年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那瞒了小闻昇半个月的事应该也瞒不住了。果然——
闻昇问：“所以，既然二十五岁的我不知dao对赌协议的事。为什么他那么自然地接受了你和我哥关系不好，中间还发生过什么事？”
看周顾行对闻家的熟悉情况和一直分外生疏的称呼，不难看出他和闻茗关系很一般。即使闻茗反对他们结婚，但最后还是妥协了。如果闻昇不知dao对赌协议的存在，他没理由放任结婚这两年他们两个跟陌生人一样相chu1，不去修复他们的关系。
周顾行的神情难得地带着几分慌张，“其实我和闻总关系也不算是很差。你看我们前几天餐桌上聊得多愉快……”
闻昇冷哼一声，“周顾行，我哥的秘书姓刘，刚毕业刚谈了男朋友还没有结婚。”
周顾行勉强扯了扯嘴角：“对，是姓刘。我记错了，我前几天还见刘秘书。”
闻昇把离婚协议卷成纸筒，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敲了下：“其实你和我哥关系真的很差吧。你们两个演技真的很差。我哥秘书姓张，是个男的。”
“……”
周顾行很喜欢闻昇的聪明，但有时候觉得他太过聪明，在他面前什么事情都瞒不住。
对赌协议签订确实是在结婚前，但更准确的时间是周顾行被闻茗用戒尺打断三gen肋骨住院后。
戒尺和肋骨同时香消玉殒。那时候闻昇和闻茗的关系已经很jin张了。他们背着闻昇签了对赌协议，闻茗才终于算是勉强同意他们结婚。而二十五岁的闻昇一直以为是那把戒尺和牺牲的三gen肋骨换来了红本本。
听周顾行云淡风轻地讲过去的事，讲那三gen肋骨，讲在住院的时候闻昇偷摸煮鱼汤还把厨房炸了害他们赔了房东好大一笔钱。周顾行的语气已经尽量轻松，但闻昇仅是听着描述，指甲就已经shenshen掐到rou里。
他平定了下呼xi，问出下个关心的问题：“我是用什么理由跟你离婚的？说不喜欢，没感觉了，生活太平淡了，还是……”闻昇有些不敢继续说下去，他无法想象如果真的出现了那zhong最坏的情况，他要怎么面对周顾行。
周顾行沉默了。比刚才被直接揭穿演技差的时候更加缄默。他的眉tou微微皱了起来，勉强扯起嘴角又放下。
“你说你出轨了。”他替闻昇说出来了这个最坏的情况。
“但我不相信。闻昇，我不信你会出轨。”
二十五岁的闻昇不可能出轨。这点周顾行清楚，十八岁的闻昇也清楚。出轨的人不会心大到几乎从来没有关过定位，出轨的人不会为了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不惜搞砸和他唯一的亲人的关系。
“我很卑鄙也很无耻。知dao你失忆后，我承认我一点也不想让你恢复记忆。我是个自欺欺人的胆小鬼。我一边把离婚协议故意放在书房，自我安wei自己没有瞒着你，自认为ti贴的给了你zuo决定的机会，每天不安地等着你来质问我，一边又卑微地乞求你能晚点恢复记忆，乞求你能重新喜欢我。”
“我现在的日子都是偷过来的。而我一边享受着我偷过来的安宁，一边又受不了这zhong安宁背后隐藏的风暴。”
周顾行的眼角泛红，按理说应该是雾蒙蒙的，可闻昇却感觉一直萦绕在他们中间的那层薄雾消失了。
“闻昇，我赌赢了。但我好像也输了。”周顾行贴着他的额tou亲了亲，缓缓dao：“闻昇，你还想和我离婚吗？”
失忆后闻昇知dao自己最要jin的一条守则就是不能替二十五岁的自己zuo决定。不能擅自决定俱乐bu的去留，不能擅自决定和其他人的关系。
可现在他想擅自zuo一次决定。他不知dao二十五岁的闻昇究竟有什么顾虑，才能明明还喜欢对方却ying要离婚，而现在十八岁的他没有任何顾虑，他只想要不给自己留遗憾。
闻昇回答：“不想。”
“周顾行，我不想和你离婚。”
他和周顾行这段日子仿佛住在易碎的泡沫里，他们想彼此靠近，却又怕打碎这层琉璃幻境。他们靠近又远离，亲密又分离，而现在他们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大步向对方跨过去，与对方rong为一ti。
周顾行接着说：“应该已经看到了吧？那份离婚协议是我故意放在书房的。”
闻昇瞳孔地震，满脸震惊，他把问题抛给周顾行：“所以呢？为什么要一边想跟我离婚，故意让我看到离婚协议，一边又……”
他斟酌了下词句：“一边又说着喜欢我，还跟我上床？”
周顾行平静地纠正他话中的错漏chu1：“闻昇，我把离婚协议放在书房不是想跟你离婚。不是我要和你离婚，我从来没有想过跟你离婚。”
“是你要和我离婚。”
闻昇的瞳孔倏然放大。即使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仅凭借着些零碎的记忆，他仍旧不假思索抛出答案：“不可能。”
二十五岁的闻昇要和周顾行离婚？！这绝对不可能。除非是他疯了？！闻昇失忆后发现手机的备忘录里密密麻麻存着周顾行的喜好，日历上所有和周顾行相关的日子都被重点标记，办公室的会议记录本上几乎每一页都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周顾行”的名字。
现在说二十五岁的闻昇不喜欢周顾行，还要和他离婚，这怎么可能？！
周顾行似乎是回想起什么痛苦的往事，闭了下眼睛掩藏其中的复杂情绪，再睁开时，眼角有些泛红。他把厚厚的客厅沙发垫移开，从客厅沙发垫几毫米的feng隙里，抽出几张纸，首行写着“离婚协议”几个字。
“你说不喜欢我了，要和我离婚。我没有故意要把这份离婚协议藏起来，我真的就随手一放。没有怕你发现，也没有瞒着你。”
闻昇接过薄薄的被rou得皱baba又强行压平的几张纸，不合时宜地想，你藏得可真shen。一点也不像想让我发现的样子。
离婚协议上的内容很han糊，一看就是在网上随便找的或者哪个事务所应付官司随便提供的大众模板。婚后财产平分，婚前公证过的财产各归各的，没有注明过错方。
最后一页二十五岁的闻昇已经签过字了，落款日期是3月22日。比书房里的那份离婚协议要早一周时间。
闻昇反复确认，签名的确是自己的字迹。
他又拿出书房里另一份签着周顾行名字的离婚协议，“如果真的是我想离婚，过错方的名字为什么写着你？”
周顾行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闻总今天应该给你看过那份对赌协议了吧？”
闻昇脑子已经开始转不过弯了，他自认没有暴lou过多和闻茗相见的痕迹，“你怎么知dao我今天去见我哥了？你监视我？”
周顾行沉思几秒，努力思考如何措辞才能不驳闻昇那薄得像一张纸一样的面子，好避免再发生因为左脚先踏入家门而被赶到沙发睡的悲剧，“你忘记把我们之间的手机定位分享关了。”
他指着闻昇手机里那个失忆后他因为懒从来没有点开过也没有关心过是什么的APP，lou出一副“我不是故意看，是你主动发给我，我才勉为其难点开看”的表情，“当你每在一个新地点停留超过三十分钟，它就会自动给我发定位。”
“……你怎么不早说。”闻昇恼羞成怒，狠狠用手点开定位app，像是要把屏幕戳烂。他按下关闭键前，没忍住好奇地看了下上面显示的周顾行最近几天的定位，家－公司－俱乐bu，三点一线，非常规律。
闻昇是个藏不住什么事儿的人，他从闻茗那里拿到那份文件后就憋不出了，他迫不及待地去试探周顾行，他的一切自认为隐蔽的窥伺在周顾行眼里无所遁形。
闻昇失忆以来藏得最久的秘密就是那份离婚协议。但其实这个秘密也早就不是秘密。
“我在等你问我。刚才的那通电话是假的，gen本没有人跟我打电话。”周顾行调出通话记录。他故意lou出了破绽，等着鱼儿上钩。
同xing婚姻法是在两年前才正式颁布的。法案颁布后，社会认可度仍旧十分有限。闻茗虽然一直知dao他们的关系，也没有过多干涉他们jiao往，但直到他们大学毕业都不同意他们两个结婚。
周顾行和闻茗的对赌协议是在他和闻昇结婚前签的。那份对赌协议对闻昇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二十三岁的周顾行心甘情愿用他当时的全bu和他婚后三年几乎所有资产换一个红本本。闻茗也用看起来不近人情的方式为弟弟签下了一份婚姻保障。
闻昇今天整个下午都在翻看那份对赌协议。薄薄的三页纸，看起来云淡风轻，但其实每一条基本都是霸王条款。
闻茗不愧是从闻父闻母去世后独自调起大梁的商业老手。几乎每一个条款都是压在法律的最边缘，稍微多一分就会因为chu2碰到边界而被判定无效。
在这三年里，周顾行的gu份和分红的百分之七十都直接被冻结。周顾行之前提到过的一年后回款的资金也正是被冻结的这一笔。
还有一些补充条款没有写进去，所以闻昇并不知情。这三年里，只要他们离婚，无论是谁的责任，过错方都是周顾行。他相应的冻结的财产也都直接归闻昇所有。
闻昇翻了翻周顾行签过字的离婚协议。离婚协议上分给闻昇的财产要比对赌协议上的财产还要多，甚至包括。和他刚才解释的有些出入。
周顾行垂着眼睛，声音很低：“如果你要和我离婚，我个孤家寡人拿着这些钱也没用。不如就直接给你。”
“恐怕不止这个原因吧。”闻昇说。
“二十五岁的我应该不知dao你和我哥签的协议吧。”闻昇揭穿他，“你是还想继续瞒着我，避免影响我和我哥的关系吧。”
他没想到闻昇会直接看穿这层原因。“我当时和闻总签了保密协议，不是故意要瞒你。”
二十五岁的闻昇确实不知dao对赌协议的存在。周顾行当时万念俱灰拟离婚协议的时候，把除了公司外的财产几乎都分给闻昇另一个原因确实是想要借离婚协议的财产分pei继续隐瞒对赌协议的存在，尽量避免东窗事发影响闻昇和闻茗间的关系。
他瞒了大闻昇两年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那瞒了小闻昇半个月的事应该也瞒不住了。果然——
闻昇问：“所以，既然二十五岁的我不知dao对赌协议的事。为什么他那么自然地接受了你和我哥关系不好，中间还发生过什么事？”
看周顾行对闻家的熟悉情况和一直分外生疏的称呼，不难看出他和闻茗关系很一般。即使闻茗反对他们结婚，但最后还是妥协了。如果闻昇不知dao对赌协议的存在，他没理由放任结婚这两年他们两个跟陌生人一样相chu1，不去修复他们的关系。
周顾行的神情难得地带着几分慌张，“其实我和闻总关系也不算是很差。你看我们前几天餐桌上聊得多愉快……”
闻昇冷哼一声，“周顾行，我哥的秘书姓刘，刚毕业刚谈了男朋友还没有结婚。”
周顾行勉强扯了扯嘴角：“对，是姓刘。我记错了，我前几天还见刘秘书。”
闻昇把离婚协议卷成纸筒，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敲了下：“其实你和我哥关系真的很差吧。你们两个演技真的很差。我哥秘书姓张，是个男的。”
“……”
周顾行很喜欢闻昇的聪明，但有时候觉得他太过聪明，在他面前什么事情都瞒不住。
对赌协议签订确实是在结婚前，但更准确的时间是周顾行被闻茗用戒尺打断三gen肋骨住院后。
戒尺和肋骨同时香消玉殒。那时候闻昇和闻茗的关系已经很jin张了。他们背着闻昇签了对赌协议，闻茗才终于算是勉强同意他们结婚。而二十五岁的闻昇一直以为是那把戒尺和牺牲的三gen肋骨换来了红本本。
听周顾行云淡风轻地讲过去的事，讲那三gen肋骨，讲在住院的时候闻昇偷摸煮鱼汤还把厨房炸了害他们赔了房东好大一笔钱。周顾行的语气已经尽量轻松，但闻昇仅是听着描述，指甲就已经shenshen掐到rou里。
他平定了下呼xi，问出下个关心的问题：“我是用什么理由跟你离婚的？说不喜欢，没感觉了，生活太平淡了，还是……”闻昇有些不敢继续说下去，他无法想象如果真的出现了那zhong最坏的情况，他要怎么面对周顾行。
周顾行沉默了。比刚才被直接揭穿演技差的时候更加缄默。他的眉tou微微皱了起来，勉强扯起嘴角又放下。
“你说你出轨了。”他替闻昇说出来了这个最坏的情况。
“但我不相信。闻昇，我不信你会出轨。”
二十五岁的闻昇不可能出轨。这点周顾行清楚，十八岁的闻昇也清楚。出轨的人不会心大到几乎从来没有关过定位，出轨的人不会为了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不惜搞砸和他唯一的亲人的关系。
“我很卑鄙也很无耻。知dao你失忆后，我承认我一点也不想让你恢复记忆。我是个自欺欺人的胆小鬼。我一边把离婚协议故意放在书房，自我安wei自己没有瞒着你，自认为ti贴的给了你zuo决定的机会，每天不安地等着你来质问我，一边又卑微地乞求你能晚点恢复记忆，乞求你能重新喜欢我。”
“我现在的日子都是偷过来的。而我一边享受着我偷过来的安宁，一边又受不了这zhong安宁背后隐藏的风暴。”
周顾行的眼角泛红，按理说应该是雾蒙蒙的，可闻昇却感觉一直萦绕在他们中间的那层薄雾消失了。
“闻昇，我赌赢了。但我好像也输了。”周顾行贴着他的额tou亲了亲，缓缓dao：“闻昇，你还想和我离婚吗？”
失忆后闻昇知dao自己最要jin的一条守则就是不能替二十五岁的自己zuo决定。不能擅自决定俱乐bu的去留，不能擅自决定和其他人的关系。
可现在他想擅自zuo一次决定。他不知dao二十五岁的闻昇究竟有什么顾虑，才能明明还喜欢对方却ying要离婚，而现在十八岁的他没有任何顾虑，他只想要不给自己留遗憾。
闻昇回答：“不想。”
“周顾行，我不想和你离婚。”
他和周顾行这段日子仿佛住在易碎的泡沫里，他们想彼此靠近，却又怕打碎这层琉璃幻境。他们靠近又远离，亲密又分离，而现在他们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大步向对方跨过去，与对方rong为一t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