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这倒是有趣。”卫庄转过神来看了他一，白凤在他回的那一刻收回了视线，“公输家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就见对方的目光轻轻一动，眸中倒映着烛光，却分毫不显意，恍惚只剩下明晃晃的恨。

卫庄不关心他想什么，更不在乎他面上什么，他只是需要答案，可就在这时，门外一阵敲门声忽起，他有些不悦地皱了一下眉，转望见密的纱门上透下了一模糊的影，有人自外间唤了一声：“大人。”

他的目光微微一动，再开时，面已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你要是不会说，我不妨给一提醒，”他单手提着男人，取了边上的芷兰玉佩，“比如，这玉佩后的刻字，你是如何得知？”

“无妨。”卫庄扫了榻上沉沉睡去的琴师，拿起搭在几上的外袍和长剑，迈步朝门外走去，“一会你派人安置他。”

琴师的面一变，又在下一刻行收敛了，他咳了一阵，卡一嘴的血沫：“……你想要拷问？”他有气无力地牵动角，一个讥诮的笑来，“是觉得我会……咳，说雇主？”

琴师虚弱地笑了一下：“那你更该杀了我。”

他的结动了一下，只觉得一阵呼困难，卫庄的目光微微一动，扼住琴师咽的右手一个发力，一血沫当即顺着琴师的涌了上来，琴师猛地一咬牙，想要抵抗，却在下一刻被前的银发男人似提小般单手拎了起来。

“回大人，”白凤不动声地打量了静静躺在榻上的男人，这个角度看不到对方的脸，他在门时嗅到了一似有还无的血腥味，可距离远了，还不能确定究竟是谁上带的伤，“似是与家人宗的长老会面。”

可确实也怪，琴师想，午后他原在镜前脸上这副乔装最后的修饰，不料自娘胎里带的心疾又犯，一阵撕裂般的绞痛间竟昏了过去，再睁就到了晚上，不知怎的还正与他暗杀的目标一场。

下一刻，卫庄的瞳仁骤缩了一下，一把锋利的袖刀骤然刺了他的腔，他的眉梢轻轻一动，不知究竟是难以置信还是别的什么，垂看到的是琴师那双标致的——

是白凤。

卫庄看着琴师倒下，快要栽地的一刻还是伸手将人一揽，顺到了一边的榻上：“什么事？”

还不等白凤想清楚这个“安置”指的究竟是怎般法，卫庄的步倏而一顿，转问：“怎不见她？”

卫庄一：“若有公输家引路，我们明日即可启程。”

对于沙内的成员，卫庄素来各呼其名

白凤应了，抬看向卫庄：“不过公输仇说还想亲自见您一面，说是有要事相告，您看——”

“已经妥了，”白凤说，“公输仇觊觎墨家机关兽已久，攻占机关城可谓正中他的下怀。”

他心下有虑，可颈间那阵烈的窒息又得他无法思考，他张嘴试图息，却见卫庄的中隐约现红光，琴师心一滞，是了，无怪乎卫庄被人在前扎了一刀能够无动于衷的样，欺师灭祖得来的“神功”，他在心中嗤了一声，面有不屑。

是不是太奇怪了？卫庄的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试图中琴师的只言片语里找一方才的影。不需要太多，卫庄心想，毕竟假货永远只能是假的，他需要的只是一聊以自的念想，只要再叫他见到那么一，他就可以既往不咎，就当刚才的一刀没有刺，他照旧可以履行他将人带在边的承诺。

【3.2】

琴师的目光移动，瞥见那卫庄前的伤缓缓渗血，染红了他上松散的里衣，可卫庄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这人究竟是什么怪？

就见卫庄腾手来将那把才一指的袖刀了来，中途略皱了下眉，在鲜血涌的一刻伸手封了要，且算还有些凡胎的影。

他死命抵在袖刀上的双手终于无力地垂落了下来，过程竟还伴着一阵接一阵的颤抖，琴师俊秀的面容因脱力而扭曲，额角的青凸起，脸已涨作了一片紫红：“你……要杀……便杀！”

卫庄看着他，被人横一刀的滋味绝算不上好受，可这些年来，疼痛早已成为了他生活的一分，他靠疼痛保持清醒，也靠它自我麻痹。

卫庄看着琴师的睛，浅灰的眸中什么情绪也看不来，好像那突如其来的一刀本不是刺在他自己的上。

“咯吱”一声，纱门被人拉开，白凤识情知趣，并没有屋的打算，只于门外一抱拳：“墨家已带人离开了机关城。”

若无要务，白凤绝不会在这时候跑来他的霉。卫庄瞥了琴师，掌心松开的瞬间手如电，一举了他的睡，对方的形一，就这么绵地栽倒了下去。

“我来时听闻……”他张了张嘴，长时间的锁已令他的脑海一片混沌，“你杀了你的师父……擅自修习了邪功，如今……”

“这个时间，”卫庄的眉梢动了一下，背对着白凤立于窗前，“他往哪里去的？”

琴师吃力地转动视线，方才看清了卫庄手里拿的究竟是什么，这玉佩原是首领由他，说是一件仿品，可此仿的究竟是什么，原主又是谁，他却一概不得知了，更不用说后面还有什么刻字。

“我不关心是谁雇你。”卫庄说。

琴师持刀的手有些发僵，他甫一手就知自己没刺中对方的心脉，可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明白。但凡他不是被人拥在怀中，这一击绝没有如愿的可能。

卫庄略眯起，他先前看这琴师，只觉得怎看怎么像他的故人，可是现在，对方这双里透的光却变了。

“为什么，”卫庄说，“你觉得我会杀你？”

是冷的，好像此刻环住他的并非拥抱，而是什么冰冷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