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在外面时姿行动款款端庄得，可一回去立刻哈欠连天，她实在是太困了。来不及扑床榻，她急急将今日赚的钱放荷包里。她没有亲自送过去，而是让翠微去送。她开心地仰躺在床榻上，云鬓柔缎般铺展。她望着屋眸中笑意潺潺，一轻松。终于可以还清了！

没有风，寒酥的裙静垂。她枕着自己的小臂，落雪浅浅覆在肩上一层，睫上也沾了一。静谧的画面俨然一幅目醉神酣的古画。

“这次是匆忙了些，虽然我有检阅一遍，可若仍有忽略的纰漏，还请李叔直接还给我，我重新抄录。”寒酥。李拓笑呵呵地应了。结过账，望着寒酥离去的背影，他又叫住寒酥：“若娘得闲，还有个赚闲钱的法。”

夫人还想和寒酥说一说她和沈约呈的亲事，可寒笙还在一旁，便压下了话。送走了姨母之后，寒酥立刻去抄书。她答应后天将玉佩还回去，这代表她在后天就要把这一书箱的书抄完。

“去找她的侍女来。”“是。”长舟将手中的伞递给封岌，快步离去。

寒酥停下脚步，转过望着李拓：“请教李叔。”她诚心请教，澄亮的眸里一片真诚。李拓就欣赏她的这份坦然。寒酥第一次上门时，举止之间一看就是自书香门第。不见落魄后的难为情，十分坦。后来李拓知她份，更觉唏嘘。“娘是有学识的人，不是只能抄书贱卖。用自己的学识写文字赚来的钱更多。京中的学秀才们舞文字，有了名声一字千金。南乔那一片时有文人墨客的书画竞卖。沙虽埋金，大浪淘沙，光不藏才学。”寒酥认真听李拓说完，端庄福了福：“多谢李叔指。”李拓笑笑。其实他也就是这么一说，女的份想去那片地方混名堂，实在是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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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延王府前停着一辆辆车——这些都是上门拜访封岌的。最近每日都如此多的人来拜访，可封岌都没有见。封岌无心官场仕途，并不想和这些京中权贵和官员打，他只想平战灭北齐。

李拓震惊寒酥这么快来书。他十分信任寒酥，往常几乎不怎么检查，今日也忍不住多翻了几页查看。——字迹清隽工整，不见敷衍。他回望向寒酥，她清清冷冷地立在那里，眉间挂着一丝浅若云雾的得笑容。李拓在心里慨个人有个人的难，都不容易呐。

寒酥莞尔。妹妹懂事，从不跟她讨要东西，哪怕只是一吃的。她手心抵压下哈欠，转去摘梅。——先把梅摘回来泡于温，这样等她睡醒就可以直接给妹妹梅酥了。

雪越下越大，堆在梅枝上。梅枝不能承，掉落些许落在他肩上。长舟赶忙为他撑伞。

衔山阁里，封岌看着送过来的荷包。荷包沉甸甸，里面装满碎银。封岌恍然，这才知寒酥为何要拖两日再还他玉佩。他将玉佩从里面取，见裁下的一块丝帕裹着玉佩。封岌略一琢磨，知这是防止荷包里的碎银磕碰了玉佩。他能想到寒酥垂眸仔细裹玉的模样，低眉间尽是柔情。

长舟从外面来，端着厨房送过来的糕。封岌拿起一块来吃，只一，又放回去。

沈约呈和大哥、二哥最近忙于接待宾客。他们和几位年轻郎君立在一起，远远看见了归家的寒酥。在门若市的闹府门前，一袭白素裙的她款步而行，清风徐来动她的衣摆，细小的佛波动也勾人魂。前一刻还闹谈笑的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目送她走远。有人询问她是何人。大郎三言两语地介绍。沈约呈皱了皱眉，看向周围，忽然觉到了烈的危机。寒酥太显了。若不是守孝极少跟府里的人去赴宴，她的耀早已传遍京都。沈约呈心里面隐隐不安。不行，他要早些与她定亲才行！

封岌的脚步突然停下来。长舟歪着脖朝前望去，愣了一下。折胶堕指落雪时，怎会有人趴在石桌上睡？

封岌的视线落在寒酥的手腕上。她袖向下去一，她手腕上缠绕的纱布。“去查一查她这两日府去什么。”“是。”长舟微顿，“现在？”

从青古书斋来，寒酥仰望着乌沉沉的天，似乎要落雪。可是她心里却是晴朗的。“娘怎么不走了？”翠微不懂。寒酥微笑着收回视线：“走吧。”

前两日要寒酥糕，是找一个能让她过来的借。毕竟姑娘的名声确实重要。可尝过她的心，其他糕都成了糙。

寒酥实在是太困了，只是想坐下来稍歇，竟这样睡着了。

一阵风来，动寒酥的裙摆涟漪般漾动，动她的鬓发颤巍轻抚过靥。放在石桌上的竹篮里的红梅被起几朵，轻飘飘地打着旋儿，再缓缓飘落，其中一朵落在她的肩上。一片雪降落，又掉那片红梅间。

两天两夜未眠，她恨不得立刻睡过去，可想着这两日忙于抄书忽略妹妹，又忍困先去看看妹妹。还没门，她就听见寒笙和兜兰说想吃梅酥。“的梅酥可好吃啦！”她声音又甜甜，还带着可怜的馋。

“去走走。”封岌起。长舟望一窗外，外面飘着雪沫，他拿了把伞。长舟很明智。封岌去没多久，雪越下越大。

她抄了一个白天和两个夜晚，焚膏继晷不停歇。除了照例给姨母请安，连膳也简单三两应付。第三天早上，她打着哈欠放下笔，又了一会儿手腕。站起来的那一刻，寒酥前都是黑的。她双手撑在桌面缓了一会儿才觉得好些。她匆匆换了衣裳，加了胭脂遮掩苍白的脸，如常给姨母请安，然后带着翠微府去青古书斋。

封岌不喜下雪。榆镇惨状那一日，正是大雪皑皑。再厚的积雪也盖不住成河的鲜血。雪的白，反倒衬得鲜血红得目。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抱着父亲颅立誓的少年，成了万万人敬仰追随的将帅。封岌早已不是曾经的嫉恶如仇一戾气。不可及的仇恨，早已随着岁月沉淀成一生所求的志向。

封岌走过去，立于寒酥后。他手中的伞伸过去，撑在她。鹅大雪纷纷扬扬，逐渐在伞面上覆了沉甸甸一层，也覆在封岌的肩上。唯伞下颜酣眠不知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