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的柏油路面找寻着自己黑sE的胶框眼镜。
看了好久才发现,眼镜飞落在龙头前不远处,右边的镜片甚至脱出镜框以外;捡起後y是将镜片塞回框内,虽然知道这样对眼镜不好,但对於一个近视度数将近五百的人而言,还是能立刻看清周遭来得更重要。
默默地扶起自己的脚踏车,打算将它牵回宿舍的车棚下停好。陈语家知道周遭有很多目睹自己摔车的人在盯着他看,但他不愿意在乎、也不可以在乎这些目光,他还没有可悲到需要别人来同情。
直到停妥了车,剧烈的疼痛才从身T各处开始叫嚣。
左膝盖处牛仔K磨破了洞,轻微擦伤,有少许渗血;双掌的掌跟负荷了全身的重量,鲜红遍布,一片模糊中杂有点点灰黑的小砂石;而脸上,在他轻触之下才发现似乎有一小道血痕,更痛的却是覆盖了将近半个脸颊的瘀青。
从宿舍到医护中心,以他现在的状况而言,徒步走路约莫要花上十分钟;他是痛得不想走,但也由不得他选择。
静默地,一个人走在绿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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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想出口的话,没有人听。
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还好双手撑住了全身,才没有撞到脑袋。
还好他的小折车身轻,才没有压伤腿。
还好摔倒的地方在宿舍区内,才没有酿成更大的伤害。
还好……
还能还好什麽呢?他自嘲地想着。
还好他只有一个人在这里,才不会让家人担心难过。
大步踏进宿舍房间,无辜的背包被甩到地上,他在书桌前伫立着,一双拳头握得Si紧,彷若用尽全身力气将怒意攥在其中,忍耐着不要爆发。
但他最压抑的发泄,就是重重捶在桌面的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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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节阵阵的疼好不容易让他寻回了理智。
冷静下来的陈语家拉开椅子,一坐却像颗泄气皮球般瞬间无力。
生气归生气,但他不能当着同组组员的面发脾气:他没说话,旁观者可以无视於冲突的潜伏;而他若骂了对方,那错的一方就会变成自己。
不想再回头跟那个人理论,现在的他只想找个人说话。
找谁?
该找谁?
可以找谁?
即便网路发达,朋友之间的联系不会受到空间上的限制,陈语家还是觉得心里一片空虚。
难以言喻的寂寞。
言谈之间还能保有长年未变的熟稔,他怎麽可能不开心?只是身处的环境不再相同,每个人都有了每个人该负起的担子、往各自的目标迈进。他有空的时候,朋友或许正忙得不可开交;而朋友闲得发慌,他不见得能挤出一点点喘息时间……再多的话语想要倾吐,也只能暂时贮藏心底,沉默等待好久好久以後的相聚,一次倾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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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也是一样的:爸妈工作忙碌,哥哥大六在医院实习,他怎麽可以因为自私地想要快乐,而带给挚Ai的人们负担?
好慌。好乱。
他好想好想回家,至少那里随时都能找到允许他好好休息的角落。
不过是一个县市的距离,竟遥远得几乎要b疯他了。
他多渴望能立刻回去,回去那个梦想萌芽的地方,回去满载朋友之间回忆的地方,回去……永远有家等待自己归来的地方。
目光垂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好半晌,他才对自己说了话。
回家吧,陈语家。
「回家吧。」
曾经,为了理想、为了现实,我们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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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因为疲倦、因为疼痛,我们想家。
然而要走过多少路、看过多少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