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一言不发。仿佛那手根本不是自己的。
上了药,缠了纱布,川渡医生又嘱咐了些不能碰水之类的话,推着小车离开了。
武藤也自觉再无话可说,轻轻在肖途额间印下一个吻,替他盖好被子,也关灯走了。
4
各怀心事的人纷纷离开,房间终于又变成空荡荡的。
肖途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的,那一夜太漫长了,他不停地做很多梦。
他还闻见若有若无的脂粉香,那种味道竟变得越来越浓重,他几乎要窒息了。
***
武藤驱车回到公馆,疲倦不堪。
他走进浴室,放热水的时候,忽然看见镜子里一张苍老疲惫的脸。
他或许真的是老了,连眼睛都不如过去明亮了。也很少有这种无力感。
水蒸气弥散在窄小的空间里,武藤脱下衬衣,视野里却闯入一点鲜亮的颜色。他仔细一看,衬衣领口上,明晃晃是一个红色的唇印。武藤愣住了。
肖途他……看到了吗?
武藤低头在衣裳上闻了闻,隐约有股香气。不是他自己的,更不是肖途的。是酒楼里特制的那种具有催情效用的香粉。
4
他不是没有强迫过肖途,只是肖途从来没有像今晚一样反抗得那么厉害。为何他当时没有多想一步?
在肖途之前,武藤是有过很多情人的,肖途并非不知道。只是遇到肖途之后,武藤就渐渐与他们断绝了来往。
肖途在意吗?他以为肖途不在意的,他那样做只是纯粹出于对别人都提不起兴趣来了……
吗?
明明爱人才需要彼此忠诚,而他们根本不是爱人。
为什么知道川渡送他花的时候,心里会无比烦躁?尤其是看见肖途那样、那样珍惜那些廉价礼物?
宁愿忤逆他,宁愿疼到说不出话。
似乎在他们之间,就很少有什么是可以明目张胆去留恋的?过往或者未来,怕是细数一百遍,都乏善可陈。
武藤狠狠一拳砸在镜面上,镜子啪啦一声裂开,血水流下来,像一阵抽象的画。
肖途应该比这痛多了吧?
4
武藤深深叹了口气。
***
肖途醒来的时候,病房已经被重新收拾好了,床头又摆了个玻璃瓶,里面一束新鲜的茉莉花。
肖途冷眼扫过那些花,笑面似的花蕊多像一张张嘲讽的脸。
肖途伸手一扫,花束连同瓶子一齐落地。再送来几次,肖途也照摔不误。
这事情传到武藤那里,他竟也没生气,只是淡淡地吩咐,以后不要送了。
很快武藤就给肖途换了个主治医师,他再也没见过川渡医生来病房。
而川渡从门口路过的时候,会隔着玻璃小窗,隔着守卫手上黑漆漆的枪口,彼此远远望过肖途几眼。
很远,很远。但每次路过,川渡总会试着去看一看。
只是肖途从来没抬头去望过他。
4
那寥寥的影子,成为了肖途留给他的,最后的印象。
07.坠
“长官,您不能进去!”
“让开!”
“长官,病人在休息……”
隐约的吵闹声飘进耳中,肖途微微睁开眼睛,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门啪地一声被推开,面前走近个人影,看不清脸,那人背后跟着一群拿枪的日本士兵,自己似乎被闯入者包围在其中。
一种沉重的压迫感袭来。
“这不是醒了?”
有些陌生的声音,不过肖途感觉自己以前听过,是在哪里来着…
一只带着温度的手忽然捏上他的下巴,“又见面了,肖途先生。”
4
肖途仔细看了看面前的脸,忽然神色一变,一种根植在记忆深处的恶寒开始复苏,几乎是瞬间就淹没了他的意识。
逃!
“哎!肖先生,”江崎茂树一把按住肖途的肩膀,把企图逃跑的他死死钉在床上,笑道,“见到我也不必这么激动。”
肖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颤抖,江崎触碰的地方似乎都传来一股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