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关系,他愿意死在诉清歌的剑下,这本也就是他应得的。
杀了我吧。
可出乎裴凌意料的是,诉清歌并没有出剑,而是面带怀疑和警惕的慢慢走近了他。
诉清歌打量着他的面具,脸上依旧带着冷漠的怀疑:“是你救了我,为我疗得伤。”
裴凌的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诉清歌似乎意识到了裴凌不会伤害自己,于是环视四周,仔细打量了一圈周遭的环境,很快下了定论:“这里是心魔道。你是谁?身份应该也不一般吧。”
“我是……”裴凌开口:“心魔道道主,你最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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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冰冷的剑刃便抵上了他的咽喉。
“我最恨的人?”诉清歌竟然短促地笑了一下:“你好像很了解我,道主。”
“……”
裴凌脑海里一片混乱。
这一世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安逸的生活过了太久,以至于他都忘记自己是从什么样的地方爬出来的了。他只记得,这一世自己杀了很多很多人,包括天道院的人,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是了。
无论后世如何,他一直都是那个从泥沼中爬出来的他,就算他想要忘记,那股满是鲜血的恶臭也会从他的灵魂深处飘散出来。
他亲手杀了诉清歌。
诉清歌怎么可能不恨?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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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凌根本不信。
正因如此,他总觉得会有一天,诉清歌会忍受不了自己,毫无留恋地绝情离去,而他所拥有的一切美好和幸福,都会如同泡沫般消散。
这个想法一直留存在他的脑海里,以至于此时此刻,诉清歌冷漠的将剑横在他的脖子上,裴凌却好似松了口气,像是悬在脑袋上的铡刀终于大发慈悲地落了下来。
诉清歌在这时,却又继续问道:“你既然知道我最恨魔修,又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还给我疗伤?你想死吗?”
裴凌道:“被你杀了也好。”
诉清歌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半响,竟然收回了剑。
裴凌愣住:“你不杀我?”
“不杀。”诉清歌道。
裴凌执拗地问道:“为什么不杀我?”
诉清歌笑道:“很简单,因为比起你,我有更需要杀的人。而且你又不想杀我,我不是个恩将仇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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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凌道:“你知道我都做了些什么吗?”
诉清歌停顿片刻,忽然嗤笑。
“道主,”他的声音又冷了下来,“我很清楚你都做了些什么,但我相信,现在,比起一个不会伤害我的人,我更应该杀想杀了我的人。”
裴凌道:“那人是谁?”
诉清歌道:“一个能在围剿之战时,将我引入魔道包围圈的人。”
裴凌几乎是立马就明白了:“玄德真人。”
诉清歌略有些惊讶地看向他,笑了一下。
裴凌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尽管自知很烦,但他还是再一次开口问道:“你的伤也有我的手笔,你……不恨我吗?”
“你说的是那一剑?”诉清歌没什么所谓道:“从立场上看,你不捅我才奇怪。别说你没刺死我,就是刺死了,我该恨的也是那个背叛了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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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凌看着诉清歌的表情。
后世他问过同样的问题,诉清歌的回答是不在意,可他始终无法相信,总害怕那也是男人甜蜜的晃眼。但现在,他们毫无关系,甚至是对手。
既然如此,诉清歌就不会对着他撒谎,因为根本没有必要。
所以……
诉清歌真的不在意。
他真的没有恨自己。
裴凌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抓住了诉清歌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