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便知道她一夜没睡:“夜猫爬树,也不怕掉下来。”
“也摔不死。”
“往后有什么打算吗?”
“本来想着巡演前把这份工作辞掉,既然都去不成了,还是好好干下去吧。”姜珏感慨道,“像你这样就挺好的,什么都没耽误。往后我也得脚踏实地一点,多干些正经事吧。”
她没精打采地垂着头,忽然又低笑了两声:“反正明日回信也不在了。”
姜玺扶着她的肩膀,却轻声说道:“只要你还在,明日回信就在。”
姜珏怔了一瞬,泪水霎时间漫上眼眶,倾身抱住了姐姐。
她的脸埋在姜玺颈间,姜玺知道她在哭。这个从不会展露脆弱,或者根本就从不会脆弱的妹妹,在长大后第一次这样放肆地宣泄自己的泪水。
她在姜玺怀里不停抽噎,一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姜玺感觉到肩颈湿意蔓延,温柔地在她后背拍抚。
直到姜珏渐渐停下了哭泣,在姜玺衣服上蹭干净脸,情绪重新变得平和。
她吸了吸鼻子,只说了一个字:“行。”
谢焰回到自己家里,把孔潇的遗照摆在了床头柜子上。这里四处都还留有孔潇的气息,他的行李也还留着。本以为他们会在这里一起生活很久,度过下一个或再下一个八年,但一切都在那天戛然而止。
如果那天拦住他回家就好了。
谢焰回想起来,孔潇从家里出逃后,心里还有一件最在乎、最期待的事——十月下旬的乐队巡演。即使抑郁情绪笼罩,每当说起巡演,他的眼里也会有了光彩。
他也记得孔潇在舞台上的样子,总是习惯站在姜珏左边,双手游刃有余地操控键盘,会随着节奏轻轻摇摆身体,弹到兴奋处时还会闭上双眼仰起头来。看惯了他平时温和内敛的模样,便觉得舞台上的他更叫人着迷。
孔潇走得那么突然,就这样离开了倾注心血的乐队,放弃了期待已久的巡演,不遗憾吗?
谢焰借助酒精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洗了个澡,从衣柜里翻出一顶孔潇留下的帽子,戴在自己头上,压了压帽檐,出门去了乐团。
他向团里请了长假,领导很不能理解:“小谢,新年音乐会现在就得开始排练了,好好抓住这次机会,将来你还是有希望当首席的。突然请这么久的假是要干什么?”
谢焰说:“要去做件特别重要的事,如果实在请不了假,那我也只好辞职了。”
然后又去到平时兼职的艺培机构,给正在带教的学生上完最后一次课,说:“以后我就没时间再过来上课了,他们会给你换个新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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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问他:“那你还会回来吗?”
他想了想,道:“应该不会了。”
出来后,他从手机里翻找到姜珏的号码,拨了过去,一接通就直说道:“我代替孔潇跟你们去巡演。”
姜珏不可置信道:“你?!”
“还有十六天,我从现在开始练琴,应该能行。”谢焰说,“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大家碰个头,顺便把谱子给我。”
姜珏挂了电话就立马打给了孔潇他表哥,厚着脸皮问:“我们还能免费用琴行的排练室吗?”
表哥怒道:“做你的大头梦!”
但琴行毕竟也有孔潇的一半,表哥就算不给他们脸,多少也得给孔潇个面子,最后还是让他们享受了五折优惠。
定下了巡演的事,谢焰开始没日没夜地练琴。他弹钢琴二十多年了,基本功足够扎实,手指机能也足够强大,但古典钢琴和现代键盘在演奏上完全是两个路数,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炼成一个足以替代孔潇的键盘手,并不容易。
他用的是孔潇留下的那台罗兰Fantom61键合成器,一个个去认识那些眼花缭乱的按钮,熟悉各种音色,学着怎样控制调制轮,怎样融合效果器。反反复复去听明日回信的歌,看他们以往的演出视频,研究功能谱,拆解和琢磨每一个和弦、每一条音阶,如何配合律动。每天除了吃饭和睡觉,剩余的时间都在练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