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台。
差点就赶不上比赛了,万幸还是在登台前的最后一刻踩线到场。
姜玺看到她时松了口气,孔潇发出欢呼,而姜珏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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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惊讶,姜珏明明知道她刚做了什么,这时候却没有一点害怕、鄙弃和闪躲。
姜珏甚至还握住了她的手。
这是不是代表着,无论她做了什么,这世上仍有人不会背叛她?
于是她也回握住了姜珏。
等主持人念完串场词,她随队友们一起走上舞台,坐到了架子鼓后面。
这将是最后一次作为鼓手和他们演出了,甚至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们。但她其实没有什么后悔的情绪,因为终于做了自己一直以来都太想要做的事,即使会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在聚光灯下,她觉得今天自己没有发挥好,因为身体里已经失去了那股迫切需要发泄的杀欲。
不过结果依然令人满意,明日回信顺利晋级了。
到了后台,她与队友们一一拥抱,在这也许是永别的时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哽咽了:“我今天很开心,特别开心。”
最后来到姜珏面前,与她极紧地相拥,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一点也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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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松开双手时,她又被姜珏再次抱住。姜珏把脸埋在她的颈间:“我们等你,不管多久。”
“嗯。”她忍住眼泪,挤出一个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又低声对姜珏说道:“你记住,今天你没有见过他。”
回到家里,父亲仍然躺在书房的地板上,双眼木然睁开。
她打了报警电话,投案自首。
进入侦办流程后,她被羁押到看守所,经受了多轮审讯,如实供述了自己的杀人动机和作案过程。因为她当天在杀了人后就立刻接触了明日回信的其他三人,于是他们也都被传讯了。
姜玺和孔潇对这件事一无所知,而姜珏承认自己那天去到了方秀湖的家里,但并没有见到方教授本人。
“那天我们本来要一起去电视台,我去找她时路上下了雨,衣服都被淋湿了。她就让我上她家里换身衣服。”
“你进到她家里的时候,死者在场吗?”
“我没看到他,当时我以为家里就只有方秀湖一个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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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们计划一起去电视台,为什么后来你先走了?”
“她非要带上那对用得最顺手的鼓槌,但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我看时间快来不及了,就催她随便拿一对,她死活不肯。我们吵了一架,我就先走了。”
根据方秀湖的口供,她跟姜珏的吵架声吵醒了午睡的父亲。他起床后发了怒,又像以往那样对她施暴,于是她愤而反击,杀死了他。
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她的心情一直很平静,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她想,这时候最崩溃的应该是母亲吧?苦苦忍耐了那么多年,只为对外人展示一个幸福的假象。如今丈夫被活活打死在家里,凶手正是女儿,所谓的美满家庭以一种最不堪的方式破碎了。
她曾经得到过多少艳羡和荣耀,现在就得面对多少指点与怜悯。
但她不同情母亲,也不抱有任何歉意。当年母亲明明有能力反抗,或者带着她离开那个暴君,再不济,也可以不要去捂住她的哭喊。
不过万幸,母亲还是向警方提供了与方教授的往来短信记录,以及方教授曾经写下的悔过书。警方由此确认了方教授生前存在长期家暴的事实。
方秀湖被捕后,这桩弑父案被校方极力压了下来。姜珏姜玺和孔潇都对此事守口如瓶。谢焰不知道,后来加入的郭源远也不知道。
次年三月,方秀湖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七年。她没有上诉,随后被从看守所移送到第三女子监狱。
监狱里的生活简单规律,每天早睡早起、跑操、吃饭、干活儿,时不时再上个课。她是重刑犯,一般不会有人来招惹,跟她同个监室的也多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死之类的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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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她这么年轻的杀人犯很罕见,同样罪名的几乎都是杀夫的中年女性。她们听到方秀湖杀的是父亲,都会有些惊讶,然后根据那些屡见不鲜的经验,又会表露出理解与惋惜。
刚入狱时母亲来看过她,流着眼泪向她问出那个始终都想不通的问题:“到底为什么?”
她只说:“因为我想杀他,想了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