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才好。
他强迫自己不要再想道士,静下心来察看自己的处境。这房间逼仄昏暗,他摸黑将衣服穿好出了门。出去后他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感觉摇晃,因为他此时正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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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船上的帮工问了船要开往哪里,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纯阳宫服饰的道士?
“这是开往长安的船,还有两日就到。您说的是不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道长?他没上船。”那道长生得出众,让人想忘也难。
卿慕云不明白李清爻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和自己一道回长安,他厌倦了吗?厌倦守着一个风烛残年、享用不了的地坤。
果然会这样啊……
还好并没有发生什么。
接下来的两日卿慕云该吃吃该喝喝,并没有将李清爻的离去当回事。只是偶尔会感慨:那道士似乎把他照顾得太好,竟让他有了许多不适应的地方。这么多年过去,他再次有了被抛下的感觉。
两日后,船只靠岸,他在甲板上看见岸上的卿玉和李雁归,离得远了也看不见表情,只能挥手招呼。本该放松的心情莫名紧张,好似要发生什么事一般。
踏上岸的那一刻卿慕云才觉得有些踏实,然后他了知道那弃他而去的道士到底干了什么。
李清爻杀人了,不止一个。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师兄为什么会在白帝城杀了崔家家主?这几日各地传来消息,他已经连着杀了四人,崔、洪、王、谢、谭都是大士族,即便有所落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中关系厉害盘根错节,怕是不能善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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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慕云愣了愣,久久反应不过来。那因意乱情迷遗忘的记忆渐渐回笼,藏在记忆深处的声音清晰起来。
“先生,抑制药对你已经没用了,找个喜欢的天乾在一起吧。”
“放心,我没碰你。”
“若他还敢嫌弃你的话,我帮你揍他。”
李……李清爻?!
为了方便说话李雁归包下了码头整间客栈,卿慕云也不需要顾及什么,脸色惨白道:“崔明认出了我的身份,将我还活着的消息放了出去。”
“师兄在灭口。”李雁归立刻就明白李清爻的举动,这事要被捅到上面去,莫说皇帝是他表哥,就是亲哥也不管用。“还有多少人知道?”
卿慕云摇头,他当时被绑,又被下了药,哪里知道崔明给多少人传了信。
他早该知道自己见不得光,不容于世!明明都东躲西藏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妄想着去看看这人间!继续躲着不好吗!他差点害了卿玉和雁归,还害了李清爻……李清爻!
李雁归沉了脸色,这件事牵扯甚广,若是处理不好牵扯出二十七年前的事,公主府、齐国侯府、天策府都要大祸临头。天策府送嫁的队伍已经在驿馆,他派人将卿慕云和卿玉直接送过去,自己则赶紧去布局后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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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内,李云旌换下繁琐的嫁衣,穿了一身白色劲装,忍不住怒骂:“艹,催命鬼敢碰小叔叔,崔家的人以后我见一个揍一个!”。驿馆内都是自己人,他也没什么顾忌,“不行,现在根本不清楚有多少人知道小叔叔的消息,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
刚起身房门就被推开,进来的正是明日婚宴的新郎官长孙羡。长孙世子凉凉地瞥了他一眼,走到卿慕云身边安抚:“小叔叔放心,我在各士族都安插了眼线,若有风吹草动,不会有人比我知道得更快。”
李云旌被看得心虚,央着世子讨饶:“我没那么浑,知道顾全大局,就是说说。就算要揍也肯定是套麻袋,神不知鬼不觉地揍。”
卿玉一直握着卿慕云的手,知道他的手有多冰,对着小夫夫使眼神。李云旌见自家叔叔那魂不守舍的模样,反应过来,“小叔叔,你是不是在担心李清爻李道长?”
卿慕云听见那个久违的名字回了神,反问道:“他杀了朝廷命官,是不是以后都只能东躲西藏?”
李云旌噎住,这事处理太草率,完全没有掩饰,已经死掉的几个人都是官宦人家,不牵连纯阳宫就是大幸,更别说脱罪。
“婚宴不能推迟,等这几日婚宴结束我就陪你去找李道长。”他想来想去也只能这么安抚叔叔,“对了,阿慕有宝宝了,再过不久小叔叔就要有小侄孙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伸手去摸长孙羡还未显怀的腹部,刚碰到就被对方拍开,只能委委屈屈揉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