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粉里面的甜味,无法获得味觉满足,所以总是哭……」
「等等,不对啊,」杨婉婷打断,「我记得fork大概在五、六岁的时候才会开始出现属X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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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伟成与杨婉婷算是高知识份子,对於人类属X方面有某种程度的了解。杨婉婷的竞选团队里所有人,包括自愿加入的志工,都需要接受政府提供的属X检测,一律拒绝fork任职。因为fork有较高机率会产生类似攻击他人的暴力问题,而政治人物都不能有丑闻,尽管只是身边的工作人员亦是如此。
杜伟成说:「我也有想到这一点,毕竟小旭现在才一岁多。但数据统计是一回事,实际状况是另一回事。出现与大数据相反的特殊案例,很罕见,却不是不可能。」
室内一时静默。
这对夫妻知道,孩子若真的是fork,之後会产生很多问题。
杨婉婷问:「有没有办法检测属X?帮小旭测测看?」
「属X检测技术现在还不周全,血Ye或者TYe检测都查不出来,只能依靠人力。」
「什麽意思?」
「就是让几个已经确定是fork或者cake的人,跟受试者同处一室,看受试者是否会产生相关反应。fork遇到cake荷尔蒙,会产生捕食本能反应。如果受试者产生捕食冲动,就是fork,如果被闻到cake荷尔蒙,就是cake。」
「那、那怎麽能确定负责判断的人就真的是正确的属X?」
「那些人都是特研所的g部,专门负责检测受试者。」杜伟成说:「我也是问几个同事才知道,大家都不太清楚。总之,受试者如果疑似为fork,会进一步检查味觉反应。若疑似为cake,会测试脑波,据说cake在被fork袭击时脑波会产生特殊变化,和普通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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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婉婷捏了捏太yAnx,愁道:「现在小旭连话都不会说,怎麽可能接受属X测试……」
「社会上的fork会被特研所列管,你知道吧?」
「知道。」
「你想让小旭受到特研所监视?被监视一辈子?」
「我不想。」
「我也不愿意。」
又是一阵沉默。
「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确认了。」杜伟成拿出包包里面的一个试管。试管内装了深红sE的YeT。
杨婉婷问:「这是什麽?」
「是小铃的血。」在看到杨婉婷愕然的目光後,杜伟成冷下脸说:「趁没人注意,我偷cH0U了小铃的血。你也知道小旭他根本不Ai喝N粉,如果他喝了小铃的血,对cake血Ye有反应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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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有说完,但杨婉婷已经明白丈夫的意思了。
杨婉婷担心道:「可是……这血里面没有什麽细菌还是什麽……影响健康的?」
「我查过病历,小铃身上没有疾病。」
杨婉婷又犹豫了片刻,说:「小旭还是会喝一点N水啊,要是刚好他饿了,把血喝了,其实不是真的喜欢喝血呢?他现在还不会说话。」
「虽然不会说话,但神经反应是正常的。如果吃到酸X食物或者苦涩的食物,会有表情变化。除了N粉,我们还没给小旭吃过其他东西,要先用其他食物试试看,观察小旭的反应,最後才喂血。」
彷佛对父母的盘算表达意见,杜展旭这时哭了起来。
杨婉婷神情一暗,起身,去房里把儿子抱来。
杨婉婷首先尝试给杜展旭喂N。
就像之前一样,杜展旭勉强喝了几口就不喝了,哇哇大哭。杨婉婷哄了哄,杜展旭才停止哭泣。
杜伟成榨好了柠檬汁,担心柠檬原汁太酸,可能对婴孩的胃部造成负担,所以只喂了一口,让杜展旭把柠檬汁含在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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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头上的酸味感受区,主要在舌侧,所以不用吞咽也能嚐到酸味。只见杜展旭宝宝T1aN了T1aN舌头上面的柠檬汁,表情没有变化。
网路上都有流传给婴幼儿吃酸的,孩子的表情会很逗趣,有些小孩可能会皱起小脸,有些直接哭了。
杜展旭没有表情变化,可见他可能没有感受到酸味。
「再喂一口?」杨婉婷说。
杜伟成又斟了一口柠檬汁给儿子。结果一样。
「换这个吧。」杜伟成拿了苦味的菜汁过来。家里冰箱只有一些蔬果,略带苦味的芝麻叶,打成了汁,过滤菜渣。杜伟成自己抿了一口,确实苦涩。
杜伟成把芝麻叶菜汁喂给儿子喝。
看着儿子的表情,杨婉婷轻轻叹了一口气。
杜伟成二次确认,证实杜展旭对苦味也没有做出任何表情。只是突然被强喂了食物,杜展旭不太开心了,别过脸,好像不想理自己的爸妈。
「喂血吧。」杜伟成一脸冷静。医师就是必须保持冷静,才能思考治疗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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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Ye在脱离人T之後一段时间,就会开始凝固,所以时间上也不允许她们再拖下去了。为了避免他们漏看儿子的反应,杜伟成还架设了手机摄影,对准杜展旭的脸。
小铃的血约只有五十毫升,杜伟成在血里添了开水,放在N瓶里,记录容量。
喂小孩喝血,实在是一件可怕且诡异的事。但他们都知道非做不可。不知是不是闻到了血Ye里的cake荷尔蒙,原本抗拒再次进食的杜展旭,竟主动hAnzHU了N嘴,咕通咕通把血Ye喝完了。
「……」
夫妻俩表情都充满震惊。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儿子把N瓶里的「东西」喝完,喝完还意犹未尽地x1着N嘴,不肯撒手,好像要把N瓶里最後一滴血水也x1出来。喝完後,杜展旭没有哭闹,反而咯咯笑了起来。
杨婉婷觉得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因为小孩终於顺利进食而开心?还是该因为小孩是fork而烦恼?
杜伟成脸sE也不好看,拿起了预备好的手电筒去看儿子的瞳孔反应,检查了儿子的脉搏。
「瞳孔略有放大,脉搏增快。」杜伟成为自己的推测获得结论,「是fork进食会产生的兴奋感表现。小旭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机率,可能是fork了。」
剩下的百分之十不确定X,必须等孩子有了自主意识後,亲口听他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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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伟成知道,纵然儿子只对cake有进食的念头,却也不能再继续喂食cake了。Cake对fork来说不仅是食物,也是毒品。社会上那些杀人食r0U的谋杀犯,几乎都是病态的fork。那些fork无法抗拒cake的诱惑,因此犯罪,他不能让自己的儿子也成为犯罪者。
既然平常儿子不肯好好按照时程进食,那就只能让人T的求生本能强迫他接受了。杜伟成减少了儿子的进食餐数,有时候甚至一天才喂两顿两百毫升的N水。这种喂食方式一度引起新保姆的质疑,但都被杜伟成说是因为孩子有罕见疾病的关系,所以不能喝太多N水之类的藉口给搪塞过去了。
饥饿,让一岁多的杜展旭不得不喝N。
但由於进食量减少,杜展旭的T重同时降低。杜伟成为了维持小孩正常的身T成长机能,给杜展旭打了营养针,喂食营养药品。
等杜展旭可以摆脱副食品後,喂食就变得简单多了。主要选择高热量水果以及营养品,让杜展旭在少量的进餐量中获得足够的营养。这个阶段杜展旭已经开始学说话了,杜伟成透过简单的文字G0u通,哄骗着就把食物塞到杜展旭嘴里。
杜展旭的智力发展b一般小孩要快。适用七岁的幼儿智力测试题目,杜展旭四岁的时候就破解了。用以x1引杜展旭注意力的外语教学广播,杜展旭听着听着,自己都能学会说几句日常用语,这一点让杜伟成夫妻俩特别欣慰。五岁时的杜展旭,已经可以明确表达自己的感受了,对於物品的认知很正确,也正因为如此,满五岁的这年生日,杜伟成和杨婉婷决定跟孩子开诚布公。
这天,杜展旭乖乖坐在餐桌上等待开饭。
桌上摆着一个蛋糕,几盘菜肴。蛋糕旁边放着阿拉伯数字五造型的蜡烛。
杜展旭对於吃饭没有任何惊喜感,主因在於他吃不出食物的味道,但为了维持人T机能,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吃。以前父母就曾询问过他,吃东西有没有「味道」?味道这两个字,在字典里面的解释是透过舌头所得到的感觉。但杜展旭认识味道,却是透过嗅觉。
他「闻」得到食物的味道,例如焦糖的味道、水果的味道,甚至眼前这些菜肴的味道,但一旦放到嘴巴里,就没味道了。嘴里只有食物的口感与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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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展旭隐约察觉自己可能与他人不同,但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同。
且他也隐约感觉,今天,父母的态度略显怪异。
母亲杨婉婷把最後一盘菜端上来时,指尖隐隐有些颤抖。他不知道为什麽。只是看了看那盘菜。看起来应该是芦笋炒r0U片。杜展旭下意识闻了闻,觉得这道菜特别香。
准备得差不多了。母亲也入席。父亲杜伟成坐在他面前。三人面对面。
杜伟成喊儿子:「小旭。」
杜展旭仰起小脸,直视父亲的双眼。
「这个世界上的人类,有属X分类……」杜伟成开始对儿子说明相关知识,就像一堂健康教育课。
杜伟成的语气平缓,口调清晰。
杜展旭聆听着,听到杜伟成讲解完毕後,提问:「那麽,我是fork吗?」
「你怎麽……」杨婉婷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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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展旭嗓音稚nEnG,说话却很稳重:「爸爸说fork没有味觉。我没有味觉。我可能是fork。」
「小旭……你真是出乎爸爸的意料。」杜伟成微微笑道。
「可是我不知道cake荷尔蒙是什麽味道。」杜展旭说:「不知道有没有闻过。」
「今天爸爸就教你辨别。」说着,杜伟成去冰箱拿了一杯饮品。
饮品是暗红sE的,杜展旭以为可能是西瓜汁或者火红果之一类。但是当杜伟成把这杯饮料往他眼前一推时,杜展旭只觉得鼻尖一阵香甜,与他预想的味道都不同。
杜展旭不禁弯腰,低头,再次闻闻这杯饮品的味道。
这次味道更浓烈了,杜展旭觉得鼻腔里都是某种甜味,这种甜味好像还窜进了身T深处,让他的背脊感到一阵颤抖。杜展旭沉浸在这种诡异的感官刺激里,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狗,一串口水从唇角滴下。
「……」杜展旭倒x1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身T,慌慌张张用袖口把嘴边的口味擦掉。
他没有发现,自己的父亲,藏在桌下的右手,已经捏着一管镇定剂,随时准备刺进他的身T。
杜伟成和杨婉婷都看到了儿子的反应了。大量分泌的唾Ye,是fork饥渴的表现,但是他们的儿子忍耐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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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展旭慌张地看着父母的脸,说:「这杯饮料好像……呃,很好喝!」
「想喝吗?」杜伟成问。
「想喝。」杜展旭点头。
「这杯是cake的血。」
「……」杜展旭盯着眼前的饮料。
杜伟成说:「这就是cake的味道。」
杜展旭马上反应过来,问:「哪里来的cake?」
杜伟成避重就轻说:「医院。有cake患者。」
杜展旭沉默。
「爸爸,你是要测试我吗?」杜展旭忽然说:「你刚刚说,fork会因为捕食cake而犯罪。你想测试看我会不会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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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话语从五岁孩子嘴里说出来,简直让人不可置信。但杜伟成已经发现儿子的智商很高了,父子间绕圈圈讲话实在没必要。
「小旭,我跟你妈妈都希望你不要犯罪。」
「对啊,小旭,」杨婉婷说:「我们希望你在这个家里平安长大。以後,你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家。」
杜展旭继续问:「为什麽要把cake的血Ye放在这里?」
「为了让你可以清楚辨认cake的味道。」杜伟成说:「只要你习惯了cake的味道,训练自己去抵抗捕食本能,你就不会被cake引诱。」
杜展旭指了指旁边那盘芦笋炒r0U片,说:「这个r0U的味道和cake的血Ye一样。」
杨婉婷和杜伟成相觑一眼。没想到这孩子已经可以辨认出cake的味道了。杜伟成说:「这是cake的r0U。」
杜展旭惊讶说道:「爸爸!你割了病患的r0U?」
杜伟成不得不将前因後果说出来,说那是cake病患是小铃。小铃的母亲以前是你的保姆,有天小铃出车祸……云云。车祸紧急手术结束後,小铃没能恢复意识,昏迷指数只有三,从那时候到现在,小铃已经在医院躺了快五年。
「植物人不是Si亡,爸爸你怎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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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铃妈妈已经决定拔管了。」杜伟成神情略显痛苦地说:「小铃的病情没救了。因为要拔管,所以我决定这麽做。」
一阵沉默。
杨婉婷被别人称为政坛nV强人,这时候眼眶含泪,没有哭出来,但看得出眼底的哀戚。
杜展旭表现了超龄的成熟,说:「我明白了。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吃掉这些血r0U?是不是应该这麽做?」
杜伟成说:「从现在开始,我们要进行一连串训练,测试你对cake荷尔蒙的反应。你今天吃了cake,跟爸爸说说是什麽感觉,身T里有没有不舒服,还是哪里怪怪的。都跟爸爸说,好吗?等你习惯了cake的味道,不会被cake荷尔蒙影响,你才算是能拥有真正的自由。」
杜展旭点点头,说:「爸爸,我想去看小铃姊姊最後一面。」
「……好,就明天上午吧。明天下午拔管。」
杜展旭这时微笑了,说:「那我们就开动罗,妈妈?」
杨婉婷也跟着摆出笑脸,「吃吧,快吃,菜都凉了。」
母亲的笑脸跟平常b起来,完全不自然。杜展旭当然不会拆穿母亲的伪装,他拿起眼前的暗红sE饮料,喝了一口,咂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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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伟成急问:「怎麽样?」
杜展旭说:「有点像白砂糖的味道。」他又喝了一口,说:「很好喝。这是我第一次吃出来东西的味道。」
「……」杜伟成静静看着儿子拿起筷子,夹了一片r0U,放进嘴里咀嚼。
杜展旭把r0U片吞咽下去,对着杜伟成说:「味道b较淡了,感觉像是稀释过的牛N。也好吃。口感跟猪r0U很像,但是b较软。」
杜展旭听到对面传来一声哽咽,但他没有抬眼去看。不用看,就知道是母亲哭了。
就算早有心理准备,看到亲生儿子喝着人血、吃着人r0U,大概还是受到不小冲击吧。杜展旭心想,他曾在电视上看过一部卡通,是讲x1血鬼故事的,住在深山城堡里的x1血鬼苏醒了,在夜晚袭击城镇的居民。居民们人心惶惶,於是请勇士们前去杀掉x1血鬼。
最终,x1血鬼被勇士们杀Si。城镇恢复了和平。
x1血鬼只是饿了,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无论如何讨饶,终究是人类眼里的怪物。
病房内,小铃瘦到几乎仅剩骨架的身躯Si寂地躺着。病床边的医疗仪器展示着小铃缓慢的心跳速度。
杜展旭站在病床边,五岁的身高刚好跟小铃的脸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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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铃妈妈就在病床的另一侧,看上去刚痛哭过,她扯着微笑说:「小少爷都长这麽大啦……」
「对不起。」杜展旭说。其实他对这位保姆毫无印象。他道歉,是因为他吃了她nV儿的r0U。
杜展旭可以感受到左手被父亲紧紧握住。力道很大,握到可以渗出手汗的程度。他知道父亲害怕他在闻到cake荷尔蒙的一瞬间会产生捕食反应,所以必须把自己孩子的手抓牢,准备随时抵御有可能发生的可怕场面。
「小少爷有什麽好对不起的?」小铃妈妈说:「我还要感谢老板你们帮忙,让我的孩子可以在医院里接受治疗……这麽久了……也够了……」哽咽。
杜伟成说:「之後有什麽需要,可以跟我商量,我能帮上忙的都会尽力。以前你和小铃都很照顾小旭。」
小铃妈妈cH0U了卫生纸抹泪,视线一直在自己的nV儿身上。
杜展旭凝视小铃的侧脸,听说她的存在是他被发现fork属X的契机。这位衰弱的nVX,到Si前都还被他这个fork利用,但愿来生能过得幸福。
杜展旭其实早就闻出了小铃的cake荷尔蒙,有别於病房内的所有气味,他马上就判断出来这GU淡淡的甜味是什麽。根据数据,fork一般会察觉身边一、两公尺内的cake荷尔蒙,可是杜展旭几乎是在小铃身边三十公分内才闻到。如此推测,cake荷尔蒙的散发程度,是不会依据个人T质不同或者健康状况,而有所不同呢?杜展旭生出了疑问。
突然,病房门板被人敲了两次。扣扣。大家寻声望去。这一看,小铃妈妈的表情立刻就转变为愤怒。
「你还过来做什麽!」小铃妈妈站起来赶人,「我说过不想看到你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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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两个人。
杜伟成认出其中一人是涂振康,也就是特研所罪侦组南区的组长,b起五年前一见,涂振康给人更成熟、更世故的感觉了。另外一个男人年纪约是四、五十岁,肤sE偏黑,脸上皱纹很深,满脸愁容,这个男人的双手垂放在身前,手上披着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