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的反应很奇怪。明明自己的杀伤手段冷酷残忍,处理尸身时却觉恶心反胃。而且他也并非从一开始就是如此,像是忽然记起什么,受了刺激。
孟千野忍不住问,对方却只是摇头应了句“没有”便返回去继续处理。见人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他也并未追问,跟着回去了。
两人沉默地继续动作,殷沉雪忽然道:“你的剑穗,不是坏了吗?”
“嗯。”孟千野动作微顿,应了声,下意识看了眼手里太和剑的剑穗。
这是他刚刚拥有太和剑时,师尊亲手编织赠他的。
有好些年头,剑穗上面的饰物已有些磨损,尾端垂下的流苏也掉了好几根。他前阵子带领师弟师妹下山历练除妖,剑穗上的玉饰更是裂出好几道细痕,镌刻的法印效果自然也跟着打了折扣。
但这么多年过去,他用习惯了,只当这条剑穗与太和融为一体,手里也有好几条新剑穗,却一直没舍得换。
殷沉雪问了一句之后就不说话了,孟千野疑惑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怎么?”
“……没怎么。”
殷沉雪撇过头低声应了句,手中猛然用力,再度捅穿了人面乌的皮肉,血液喷溅。
之后又陆续杀了几只人面乌,他们终于遇上了个人。卧在前方不远处,身体几乎陷进沙里,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殷沉雪,那是不是有个人?”
孟千野定睛细看,忙快步上前,抓住那人的胳膊把人从沙里拉出来,随即把手搭上对方脖颈间的脉门。
但他还未探到那人的气息,对方竟已苏醒,迅速躲开他的手。
他一怔,下意识抬头,正对上那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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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眼瞳似乎极大,将眼白部分都侵占了,眼眶中一片漆黑暗沉毫无光亮,似一团化散不开的浓墨,猝不及防的对视令他悚然一惊。
可一瞬之后,那双眼又变得寻常,黑白分明,干净透亮,仿佛先前看到的只是错觉而已。
“你没事吧?”他回过神,将巾帕和水壶给人递过去。
“……谢谢。”
对方迟疑了下还是伸手接过,仰头灌了几口水,又取了巾帕仔细擦脸。擦完后看见雪白巾帕上的一片污迹,似是羞赧地微红了脸,低声道:“谢谢仙长哥哥,这个待我洗净了再还你吧。”
少年擦净了脸,露出被黄沙掩盖的真容。
五官俊秀,皮肤白皙,眼神清澈如泉,着实是生了一副不论谁见都会心生好感的相貌。看起来年纪很轻,比殷沉雪稍小一些。身上衣着朴素,没有标志,辨不清是哪个门派的,大概是散修。
“不必麻烦,扔了便好。”
孟千野摆摆手,将人从地上扶起来。他照顾小辈习惯了,顺手就给人拍去衣上的尘土,拍了两下才忽然反应过来,连忙收回手,指了指身后的殷沉雪:“我是孟千野,那边那位是我师弟,殷沉雪。小兄弟如何称呼?”
“好,孟哥哥,我叫奚风。”少年顺势看了眼殷沉雪,乖巧点头示意,说着忽然拉过孟千野的手,以指作笔在他掌心轻轻勾画,“是这么写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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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动作轻而慢,纤长手指在他的掌心来回滑动,传来触电般的细微酥痒。偏偏神情专注,眼睑低垂,只认真看着他的手掌,丝毫挑不出错。
孟千野捺下心中异样,耐心等人写完才收回手,面不改色颔首温声道:“好,我知道了。”
“孟哥哥,我与同伴走散了,可不可以先让我跟着你们呀?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还知道这附近哪里有秘宝,我可以带你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