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湖泊方圆千里,广阔无垠,水天相接于一线。湖水清可见底,平静水面宛如明镜,碧蓝天空在水面清晰投下倒影,仿佛天地倒置。
几人在附近扎营休息,由殷沉雪与孟千野两人轮流守夜。
这次轮到殷沉雪守夜,但孟千野半夜醒来时却没见对方,只看见篝火旁插着一柄雪白剑鞘,撑着御敌的结界。奚风缩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他小心把人推开起身,环顾四周没见着人,便也拔了剑,将剑鞘插上去多加了层结界,随即往湖边去。
夜色下,芦苇微荡,圆月坠于水面,波光粼粼。一人上身赤裸站在水里,乌发如瀑垂坠,露出半边光洁流畅的肩背,腰身纤细,余下浸在水中看不真切。
似是察觉周遭动静,对方微向后侧过头,仅是露出半张脸便足以颠倒众生。轮廓鲜明流畅,肌肤如珠玉沾水明润细腻,长睫微垂,眼神清冷如雪,闪过几点幽蓝星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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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殷沉雪。
他与孟千野对视一瞬便转过头,冷嘲道:“师兄不小心守着他,来这里做什么?”
“我留了太和剑鞘。”孟千野站在岸边没再往前,目光克制地落在别处,“不过,他大概也不需要保护吧。”
“呵,原来师兄也知道他不需要?”殷沉雪冷笑了声,“那师兄这一路跟宝贝似的护着他,是因为喜欢他吗?”
那日奚风说的话其实漏洞百出。说是打不过那大妖仓皇出逃,身上却无伤处,修为连孟千野都探不出虚实。从未出手过,也并未表现出急于搭救同伴该有的忧虑心切,一路过来像是游山玩水。
奚风莫名喜欢黏着孟千野,但殷沉雪与奚风极不对付,动不动便要冷嘲热讽一句。奚风并不正面回应,只往孟千野身后躲。
孟千野无奈之下也只得稍护着些奚风,如此便更让殷沉雪不满,全程冷着脸,叫也不应,偶与他对上目光还会迅速移开视线,显然是生了闷气。
“你在胡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他有些像——”孟千野有些无奈,话至一半又连忙改口,“我只是想知道他的目的。”
“哦。”
殷沉雪浅淡应了声,似是并不在乎。沉默了会儿又开口,嗓音微哑:“那,师兄方才是在找我么?师兄在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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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孟千野呼吸一滞,指尖微蜷,到底如实应声。顿了下又补充道:“此地危险,我不能让你独自行动。”
他说完后殷沉雪又不说话了。两人都不开口,周遭静寂,唯有夜风拂过,芦苇摇晃着发出细微的响。
“那现在知道我没事,师兄还不走吗?既然如此,师兄应当愿意……”
不知过去多久,对方终于开口,却有一阵大风刮过将殷沉雪的声音盖了过去,吹得发丝狂乱飞舞,眼睫不停颤动。
孟千野不由抬臂遮挡,等风声息止放下手,却发觉自己身处一片乳白浓雾之中,辨不清方向,水里的殷沉雪也不见踪影。
“殷沉雪!”
孟千野见状不由微微睁大眼,忙往前快走几步,直踩入水中。
见殷沉雪并未回应,他便以为是妖邪作祟,下意识握紧太和剑柄,谨慎地环顾四周。
“殷沉雪!你在哪?”
他边喊边进,周遭空气却如冻结般静寂,只隐约传来他自己的回音,还有他逐渐紊乱急促的心跳与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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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沉雪!”
接着,身后忽传来落水的扑通声响,他赶忙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只嗅到一股熟悉的、奇异馥郁的腥味。
他正欲掐避水诀潜入湖中,却觉周遭气温在飞速下降,足下水面竟一点点冻结成冰,将他的双脚也一齐冻住,难以前进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