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着身边的人会带路,谁知道士跟在他身后,丝毫没有领路的自觉。一番乱走实在没找到路后只得抬高伞面,回身去问跟在后边的人。
“李道长,你可……”
他回身刚好撞进道士的眼睛里,这天乾一直注视着他,便是被发现也没有回避的意思。那眼神太专注,太深沉,藏了太多东西,让他心惊。
李清爻不紧不慢露出笑意,像风清月朗的公子,是高风亮节的道人,坦坦荡荡,毫不遮掩。
“怎么了?”
卿慕云收回视线,“我有些不记路,道长可还记得?”
李清爻环顾四周,看向左边的巷道,“下个客栈从这条路出去往右走,过三个岔路口左转再过梨花巷,出去就到。不过先生的衣服湿了大半,我建议先回客栈修整。”
“先回去吧。”李清爻陪着他跑了这么久,又淋了雨,他实在不好意思再继续。更何况玉儿在小公子身边无性命之危,也不急于一时。
“那还是从这条路出去,往左走进青石巷,过两个岔路口,沿着西街走到尽头,左转再走百步就到了。”
“道长记得好熟。”
这样听着倒像是本地人。
“之前有个任务帮城里的镖局护家,在这儿待了两月有余。”
他俩说着说着雨停了,夏日的雨是急性子,来得猝不及防,走得干净利落,连带燥意都消减不少。卿慕云收了伞回客栈,李清爻瞧见云开雨霁,艳阳又显,他实在想与先生近亲些,便没收伞,厚着脸皮追上去,将伞置于万花头顶,在对方讶异看过来时粲然一笑:“烈日炎炎,先生也需预防中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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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慕云自己就是大夫哪里还需他提醒,但见对方眼底满满真诚,到底没拒绝。
他们一同回了客栈,李清爻简单擦拭过身体后换了干净的道袍坐在案前想事。他不清楚李雁归为什么要带卿玉躲开卿先生,但对自己那个皇室贵胄的师弟有几分了解,就是希望事情能早些解决,他只能拖一时,可拖不了太久。
希望先生不要生我的气……要不然,先生还是不要知道好了。
想着拿出昨日买的银梳,单手支着下巴,仔细描摹梳上的雕刻纹路,脑子里想起万花那头如墨如瀑的长发,丝丝缕缕缠绕在心头。
就在这时,空气中飘来一丝清淡的雪松气息,带着点冷冽,又有些勾人。
他愣了一下,雪松的气息更加浓郁,恐怕是雨露期到来的地坤,而且离他很近。那味道很好闻,让他都有些蠢蠢欲动,反应过来后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羞恼不已。天乾会受地坤信香的影响,他得换间房。
李清爻去隔壁敲门,准备先和万花说一声自己换房间的事,却发现雪松的气息全部来源于这间房,敲门后半晌没有动静。卿慕云是万花弟子,平日将自己的信香掩藏得极好,身上只有一股淡淡的苦药味,因此他才没意识到发情的地坤是卿慕云。
“卿先生?”
“咚咚咚——”
“卿先生,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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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板微动,像是有东西抵住了门,里面传来的声音虚弱得像只受伤的小兽。
“我,没事……”
“先生需要药吗?我现在就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