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里串出火苗，滚滚浓烟直冲天际，整个王府亮如白昼。

呼喊走水的声音此起彼伏，苏衍被惊醒，从窗台底下爬上去望，竟看见有人从火光里跑出去，身后追了十几个铁卫。

明明远得根本看不清模样，但他心里却莫名觉得那是白凌霜。他压根没管祈律去哪里了，立刻下楼朝着那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他从来没觉得一条路能这么长，比从镇岳宫到论剑台还要长，明明一直在跑却看不见尽头，就连刚刚那十几个铁卫都没看见。

跑得太久五脏六腑都开始痛，每吸进一口气都像刀子在划心肺，让人难受得头晕目眩。但他不敢停下来，他本来就没有那些人跑得快，要是还停下来……万一没赶得及，根本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

一直到风带来血的气味万花才渐渐停下，他小心翼翼朝着气味的源头去，刀剑撞击的声音越发清晰。拨开灌木丛，他看见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被几个铁卫围困在悬崖边。

苏衍忍不住在心里抱怨:怎么又是悬崖？！合着没其他路可走了，都爱往悬崖边上跑。

男人明显受了很重的伤，连站都要拄着剑，破破烂烂的衣服在月色底下根本看不清原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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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铁卫也不禁对他佩服:“不愧是清净道长，被折磨这么久还能放火制造混乱。不过你应该也到极限了，乖乖归顺殿下不好吗？殿下这么欣赏你。”

白凌霜笑了笑，“贫道不过一个世外之人，不值得王爷如此费心。纯阳宫从来不想牵扯进朝廷的争斗。”

铁卫颇为可惜，放了狠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双方一言不合打成一团。苏衍偷偷摸摸蹲在树丛里着急，大晚上他的银针根本没用，他又不会武功出去也是添麻烦。

就在这时，他看见地上被道士杀死的铁卫尸体，赶紧摸过去找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

这一找还真找到了，唐家堡的烟火弹。

据说这玩意离太近会把眼睛闪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又找了找，在几具尸体上同样发现烟火弹，合着还是批量定购。

眼见那边道士快要撑不住，他将烟火弹埋在地上，炮口对着两方交战的地方，在点燃的瞬间闭眼大吼:“白凌霜，闭眼——！”

一瞬间数个烟火弹朝着悬崖边发射，在离人群极近的地方炸开。因为离得太近，那几个铁卫都没反应过来，等烟火炸完眼前全部陷入黑暗之中。

苏衍没听见声了才放下捂住眼睛，立刻冲出去对着那些摸瞎的铁卫一脚一个往悬崖下踹，实在踹不动的就捡地上散落的铁头盔砸，直到把人都砸晕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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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衍？”白凌霜闭着眼睛问。他虽然闭了眼，但因为离得太近，薄薄的眼皮阻挡不了全部强光，眼睛此刻亦陷入短暂黑暗。

“白凌霜，我，我这辈子就没这么折腾过。”万花累得不行，直接坐地上喘气休息。

白凌霜确定是他松了口气，刚想向声音的方向走去就被拽住脚踝往下一扯，整个人直接跌向悬崖。

他离悬崖太近了。

整个身子下坠的一瞬间被人死死抓住右手，他听见万花倒抽冷气的声音，赶忙道:“阿衍放手！你拉不动我，会被我拖下去的！”

苏衍咬着牙，一手陷进土地，一手抓住道士的手，两条手臂青筋暴起。

“绝！不！”

白凌霜见他不放手，干脆另一只手搭上去想扳开他的手指。苏衍知道他想做什么，立刻大声吼道:

“白凌霜你敢！你要是敢放手，我马上就跟着跳下去！”

“阿衍，你拉不动我，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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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苏衍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快断掉，整个身体也在往悬崖滑动。扣进土里的手指全破了，却感觉不到疼。

“白凌霜，你都没有说过喜欢我，你都没有说过！”他越说越委屈，眼泪不断往外冒，嗓子嘶哑得让人心疼。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你喜欢我？”

白凌霜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想死，更不想拖着苏衍去死。

“对不起，阿衍。我喜欢你，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你了。乖，放手。”